老王拧亮玄关的灯，一股焦糊味儿就钻出来了。鞋柜底下那包老本烟，早上出门踩到了，现在碎了一地。他没工夫捡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厨房走。

炉灶还是凉的。冰箱门没关严，冷气飕飕地钻出来。老王把昨晚没吃完的剩菜哗啦倒进锅里，顺手抄起旁边那瓶廉价的二锅头，对着挥发阀灌了两口。咕咚咕咚咂了咂嘴，说：“妈的，就这味儿，还能撑一会儿。”

菜刚下锅，油星子噼里啪啦就炸开了。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稀拉稀拉的声响，估计是扫地的大爷又在他楼下了。老王心烦，抄起锅铲就对着楼板拍了两下，闷声骂：“催什么催！我这儿刚开火呢！”

炒完菜，他扒拉了两口，就感觉胃里一阵抽搐。吃完了，赶紧趴在厨房那张掉漆的餐桌上趴会儿。身上那股烟味儿和酒味儿混在一起，自己闻着都烦。

七点零五分，老王坐上那台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。座垫软得能让后座也跟着颠。他跨上去，一手扶着车把，一手把公交卡往那一贴，门一开，人一下就挤了上去。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后背紧贴着前面人的后腰，动弹不得。

他没带耳机。不是为了省电，是真没那个习惯。就那样闭着眼睛，感受着身后那些人吐出来的热气，想象着今天又会是哪台车，哪个站，继续把他往那个工地、那个办公室、那个学校塞。麻木，这就是老王现在的状态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，是小李发来的语音。四十秒的长度，听得老王心头发凉。“王哥……跟你说个事儿。刚听说，你们那个项目，要让张工他们那边接手了。”

老王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手心一阵黏糊糊的。张工是谁？是隔壁塔吊那老王，五十多了，一手的老花眼，一手的老扳手，在厂里干了一辈子，说走谁不认识？现在倒好，项目黄了，人家能腾出手来，去接别的活了，他老王呢？连个像样的台阶都没下。

周围人都在往前挤，有个戴眼镜的姑娘不小心撞到他胳膊一下，他低声骂了一句“操”。姑娘也低声回了一句：“滚蛋！谁让你骂人！”老王没搭理她，自顾自挤着往前挪。

到了站，人一下就涌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