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走出单元门，楼道里一股霉味混着灰尘直往鼻子里钻。他接住张大妈递过来的烟，习惯性蹭了蹭手指上的火星子，没点着，又把烟塞回去。

"王师傅今儿怎么起得这么早？"张大妈眯着眼，蒲扇一摇一摇的，"昨晚又熬到半夜？"

老王强撑着笑，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表情："没……没熬夜，就是起晚了。"胯部一碰地砖，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，差点跪下去。他赶紧用手捂住疼的地方，弓着背往前挪。

商场门口，阳光刺眼得像刀子。老王眯着眼，踩着斑马线往里走。商场门口保安探头探脑，看到他一眼又缩回去了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心想完蛋了，这月全勤奖金怕是保不住了。

商场里人声鼎沸，打折促销的吆喝声震耳欲聋。老王往服装店走，刚拐过拐角，迎面撞上一个提着两个大包的女人。"哎哟！"女人惊叫一声，手里的包哐当掉在地上。老王吓了一跳，赶紧手忙脚乱去捡。女人死活不依，非要老王帮她把包拎到三楼。

老王咬着牙把两个鼓鼓囊囊的包拎到三楼，女人连句"谢谢"都没说。上楼时老王感觉手都要断了，到了三楼，女人抓起钱包就往外跑。老王站在原地，看着女人消失在电梯口，嘴角抽搐着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。

回到柜台，老王把音响声音调到最大，才勉强盖过耳边嗡鸣。刚开张不到俩小时，就来了四个顾客。老王赔着笑脸，手忙脚乱地给顾客拿衣服试。有个女顾客非要试个千元多的外套，老王犹豫了一下，老板的眼神从后视镜里出来——吓得他赶紧点头同意。

送走最后一位顾客，老王瘫坐在椅子上，后背全湿透了。手机响起来，是个陌生号码。老王哆哆嗦嗦接起来，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声："王哥，十点老地方见，谈点事儿。"

老王挂了电话，拿起西装外套往楼上走。走到一半，又碰上一个要退货的顾客，纠缠了整整十分钟。收银员急得直跺脚，老王咬咬牙，加了五十块差价才把人打发走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老王终于算攒够了一点点全勤奖的钱。掏出手机，老板发来一条消息："王师傅，今晚加班，工资明天一早打到你卡上。"老王盯着手机屏幕，盯着那串熟悉的数字，突然觉得这钱拿得像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