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时候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个破锣在念经。他妈的，这老楼道真够呛，漆都不好好刮，砖缝里都是黑，黏糊糊的。脚一滑，整个人就像个破布袋似的往下栽，咚地一声砸在地上，脸先着的地，那滋味，啧啧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屁股疼得直抽抽，但比这更疼的是心里。眼瞅着一只皮鞋飞过来，他下意识一躲，那鞋正砸在他旁边的一个垃圾桶上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塑料袋碎了一地。垃圾桶旁边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子，愣了一下，随即“啧”了一声，踢了踢地上的碎塑料，“啧，穷逼的脚气味。”

老王心里一横，妈的，在这儿装什么装？老子站这儿就是卖安利的，你个学生能怎么着？他梗着脖子怼回去：“你爹的脚气味重还是你妈的？别在这儿跟老子装孙子。”

那小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哟，还真来脾气了啊？行啊，哥，有点胆色。怎么着，不服气？放学了，咱们城西广场见，单挑！”

老王当时就气乐了，这小崽子找虐是吧？他手往口袋里一掏，摸出个皱皱巴巴的十块纸币，“呵，小屁孩儿，就这点本事？看好了，少废话，老子钱都准备好了。”说着就把那十块钱往地上一扔。

那小子眼珠子一转，捡起来塞兜里，嘿嘿一笑：“行，哥，那我可就等你了啊，放学不许迟到哦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自个儿擦着脸上的灰走了。他卖安利嘛，混日子呗，日子就是这样的，累得像狗屎，还得受这鸟气。他一边走一边嘀咕，早知道就不接这摊子了，天天跟一群白眼狼打交道，没劲。

可谁知道呢，人倒霉的时候，喝凉水都塞牙。刚走到街口，迎面过来几个小混混，为首的一个手里还拎着个啤酒箱子，看见老王，眼睛一亮，指着他哈哈大笑：“哟，这不是老王吗？怎么，又出来卖呀？”

老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，心里就凉了半截。他认得那几个，都是城西有名的地头蛇，平时看着挺和气，一旦你碍了他们事儿，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。他强装笑脸：“哟，这不是虎哥吗？怎么，想喝安利了？”

虎哥咧着嘴笑：“去你的吧，老子喝的是酒。怎么着，钱不够花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