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站在地铁口，晚风把他单薄的影子吹得不成样子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屏幕亮着“妈：钱不够了吗？再说”三个字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暗下去，像谁扔了块石头砸进死水塘。

“又不够。”王磊咧嘴笑，但没声音。嘴角抽了抽，像是被什么夹了。他抬头看天，霓虹灯把雨后的空气染得浑浊，远处写字楼像一排排金属蛆虫，黑压压的一片。他算过，从五环外租的房子到公司，单程要两个多小时，一天就是四个小时，在这上面。还不算挤地铁的人，像沙丁鱼罐头，一挤就稀得慌。

“这班谁顶得住啊。”他自言自语，把伞往怀里又抱了抱。伞破了，雨顺着破口往里灌，他倒是不觉得冷，就是心里那股子寒意更重了。手机又响，这次是主管发来的消息：“王磊，下午那份企划，晚上 twelve oclock 之前送到我邮箱。”

王磊看时间，才五点出头。他叹口气，把伞收了收，往地铁站里走。风刮在脸上，像小刀子。他路过一家麻辣烫店，店里人声嘈杂，热气腾腾。桌子腿被磨得发亮，油腻腻的。有个工人在吧台后面埋头刷手机，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。

“哥们儿，要碗麻辣烫。”王磊喊道。

“来啦！”工人头也不抬，麻利地往锅里下料。

王磊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看着窗外。雨停了，但地上湿漉漉的，像刚洗过澡。他想起昨天晚上，房东找他加租，理由是“附近新开了个商场，地段值这个价”。他咬着牙签，木讷地答应了。房东走后，他坐在客厅里，对着天花板看了好久。

“我他妈图什么呢？”他想。

手机又震动，这次是前女友发来的：“在哪儿呢？我请你吃饭吧，就在你公司楼下。”

王磊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屏幕上。他想拒绝，但手指还是点了下去：“好啊。”

前女友秒回：“真有诚意。”王磊看着那四个字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没回，直接放下手机，把刚吃了一半的麻辣烫推到一边。

“狗屁的诚意。”他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周围的人都看着他。有人笑了，有人翻了个白眼。王磊赶紧低下头，嚼着嘴里没动的面条。

他不知道自己该干嘛。他讨厌这种突兀的善意，像是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