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涡浅浅一抹，摄政王凤眸微眯，指节轻轻叩着桌面。“沈侍郎又递折子了。”他语气平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侧头时，玄色衣袂下，腕间翡翠镯子随着动作晃出碎光。

“回陛下，”跪在地上的官员已经泛白脸，“是求暂缓南疆税赋的。”

空气中弥漫着檀香，却掩盖不住角落里交错的目光。苏窈葭攥紧袖中丝巾，指尖微微蜷缩。这位玄凌帝，自登基以来铁腕治国，连三日前还因小动作被召到宫墙角罚站。她倒要看看，这沈侍郎又动了什么歪心思，竟让他亲自过问。

“免了。”没等回答，帝音已落下。苏窈葭心头一跳，这哪里是暂缓，分明是彻底废除！她悄悄抬眼，正撞见那抹玄黑自视甚高地扫来，带着审视意味。

“奉旨出宫。”她站起身，掀起广袖行了个标准的脑子礼。吏部侍郎身份，确实不该在此多言。

走出宫门时，金銮殿的喧嚣被隔绝门外。初夏日头毒辣，苏窈葭下意识扯了扯纱巾遮挡额头。街角喧闹，卖糖画的老汉声嘶力竭，“新出宫的小姑娘，要不要来张活灵活现的龙凤？”旁边茶棚里，几个少年正掷着骰子，哄笑震天。

她脚步匆匆，只想回自家宅院。路过一座假山，忽然被石头绊了下，裙摆带泥，右手腕不慎撞上旁边太湖石棱角。“嘶——”一声闷哼，额头青筋突突直跳。

“姑娘？”一个少年郎的声音带着关切。苏窈葭抬头，正对上一双俊朗却桀骜的眼眸。锦衣华服，腰间玉佩叮当作响，正是前日才惹事生非，被她当街训斥过的五皇子玄珩。

对方微微挑眉，似笑非笑：“怎么？昨儿说话是石头的意思？”苏窈葭忍着疼，直起身子。“本官说的是事实，不倚权贵。”

“呵，”玄珩轻笑出声，伸手想扶她，“伤着了？”

指尖近在咫尺，苏窈葭心头一悸，下意识后撤一步。“本官谢少侠好意，无需。”

“嘿，还嘴硬。”玄珩耸耸肩，却放慢脚步跟上来，“我叫玄珩。你呢？昨儿那眼神，可不像是怕我的人。”

“苏窈葭。”她低声应道，手腕的疼让额头冒冷汗。

“苏窈葭……沈侍郎的侄女？”玄珩恍然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，“难怪敢顶撞本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