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把林婉儿的嫁衣前襟都打湿了一片。她死死攥着新霞帔的绸缎，指节发白，可沈凌霄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堆如山般的文书上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堂下的官差敲着小木鱼，提醒着时间，可林婉儿只觉得这两个时辰比生生世世都长。

终于，沈凌霄长叹一声，把笔往砚台里一扔。“行了，说吧，你想立哪边的规矩。”

林婉儿心一紧，赶紧躬身：“是……是东宫娘娘的规矩。”

沈凌霄挑眉，没再说话，示意下面的人上茶。林婉儿如蒙大赦，端着茶碗，手心还是止不住发抖。茶是冷的，她呼哧呼哧喝了两口，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

卷帘一挑，一个穿着软甲劲装的侍卫走了进来。“大人，时辰不早了。”

沈凌霄点点头，递给林婉儿一个帕子：“擦擦汗，别着凉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对一个普通办事的下属说话。

林婉儿慌忙去接，手一抖，帕子掉在地上。她脸一红，蹲下去捡，膝盖磕在冰凉的地上，生疼。沈凌霄皱了下眉，却没说什么，只是转身往内殿走。

林婉儿赶紧跟上去，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进了洞房。房间的陈设简单，红色的喜字倒是贴得仔细。沈凌霄在榻上坐定，外面已经有人在铺床帐。

“东西都准备好了？”他问。

“是。”铺床的小厮躬身应道。

沈凌霄点点头，不再理会，闭目养神。林婉儿站在一旁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她偷偷瞄了一眼沈凌霄，发现他眉头紧锁，显然是累坏了。她想起之前在冷宫看到的那些画像，画里的沈凌霄总是冷着脸，可此刻，他竟透着一股疲惫。

铺床的小厮退了出去，房间顿时安静下来。林婉儿咬了咬嘴唇，走到沈凌霄面前，轻声问道：“沈凌霄，你……你今天累不累？”

沈凌霄睁开眼，看向林婉儿，目光有些复杂：“你不是都知道吗？”

林婉儿摇摇头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初入宫中，很多事情都不懂。”

沈凌霄沉默片刻，低声道：“我养你三年，不是让你来伺候我的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委屈？

林婉儿愣住了，她没想到沈凌霄会这么说。她低下头，小声说道：“对不起，沈凌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