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把林婉儿的嫁衣前襟都打湿了一片。她死死攥着新霞帔的绸缎，指节发白，可沈凌霄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堆如山般的文书上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堂下的官差敲着小木鱼，提醒着时间，可林婉儿只觉得这两个时辰比生生世世都长。

“沈大人，”堂上负责传话的管事躬着身子，声音带着刻意放低的恭敬，“林家呈上彩礼清单，请大人过目。”

“拿下去，”沈凌霄终于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林婉儿，又立刻移开，落在那份清单上，“不足。”

不足？林婉儿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她不是林家什么名门闺秀，这些年寄住在亲戚家，勉强凑够的彩礼在沈凌霄眼里居然还差得远。堂下的林家长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强撑着道：“沈大人息怒，小的是实在……”

“吵死了。”沈凌霄不耐烦地摆摆手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赶苍蝇，“林家既然要嫁给本督，就拿出相应的诚意来。本督不是买卖人口，只要你能拿出 double 的银两，或者……其他东西。”

其他东西？林婉儿一个激灵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她没听错吧？堂上这位权倾朝野的厂督大人，居然敢这么直白地开口？这要是传出去，林家还怎么在城里立足？

堂下彻底炸了锅，林家管事脸都绿了，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林婉儿却看着沈凌霄的侧脸，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其实长得还挺好，轮廓分明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，可不知怎么的，此刻他盯着那份清单，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那笑意太淡，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可林婉儿还是捕捉到了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手脚冰凉。这位沈大人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，连见都没见他几面的她，居然在他最不耐烦的时候，被他用眼神“捕捉”到了？

堂上的管事见状，连忙躬身道：“大人，林家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银两……”

“本督说了，拿不出就滚。”沈凌霄声音陡然拔高，冰冷的目光再次扫了过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还有二十个时辰，林家要么拿出 double 的彩礼，要么，就请自便。”

请自便？林婉儿脑子里再次嗡嗡作响，这次更厉害了。她看着堂上那张清冷到极致的脸，忽然觉得有点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