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觉得今天这日子，怕是得不好过。

他赶着吱呀作响的板车，往县城方向走。板车上装着几卷旧书，几件还算干净的道袍，还有一口沉甸甸的铁皮箱。老张自己呢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头发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，脸上挂着那种出门化缘时必备的、说不清是和善还是麻木的笑容。

从他们那个鸟不生蛋的深山老林出来，已经三天了。老张本来是想去省城找个道观挂个号，混口饭吃。谁知道出山口那个瘪三，见了面就伸手要钱，嘴里还骂骂咧咧说老张赶了他们生意。老张本想忍了，可那家伙居然伸手去摸他车上的旧书，说是什么宝贝，能卖大钱。

老张当时脸就黑了。他一把夺过书，那家伙一激动，就推了他一把。老张脚下没站稳，整个人直接摔倒在田埂上，嘴里还尝了一口带着泥腥的草屑。那几卷旧书也散了一地，其中一本还压在了板车底下。

老张当时也没多计较，爬起来拍拍土，骂了句晦气，继续往前走。可他总觉得，从摔倒那会儿起，这天的气儿就不顺了。

果然，刚进县城，就遇上堵车。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卡在路口，后面一溜长队，喇叭按得震天响，司机在里面骂骂咧咧。老张本来想绕道走，正好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太太看他可怜，送了他两串。

谁知道刚拿到糖葫芦，就听见旁边一个自行车 yer 车的年轻仔喊：“喂！前面那个道士，你车上那铁皮箱是什么玩意儿？开拆开拆！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赶紧摆手：“别误会，别误会，这是我的…全是我的东西，值不了几个钱。”

年轻仔眼睛一瞪，把车钥匙往老张手上一扔：“少废话！开拆！别耽误我赶时间！”

老张看着那钥匙，又看看自己这身打扮，心里直打鼓。他这身行头，怎么看怎么像是个要饭的。这要是真把箱子拆了，里面那些东西…唉，他叹了口气，还是把钥匙接了过来。

“兄弟，实在不行，我…我给你钱，你帮我问问，哪里能把我这箱子卖个好价钱？”老张陪着笑脸说。

年轻仔看他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，估计也不是什么坏人。他想了想，又把钥匙扔回去：“算了！看你也不像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