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糖觉得，顾言这人，真是邪门。转学来的第一个星期，她就被这个沉默寡言的男生缠上了。不是那种贫嘴的烦人，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黏人，就是那种……莫名让人想跟着他走路的黏人。

那天放学，夕阳把整条走廊染得金黄。林小糖背着书包，哼着不成调的歌往家走，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她回头，顾言就站在几米外，低着头，似乎在捡掉在地上的��水渍。阳光底下，他校服的领子微微敞开，露出一点点锁骨的轮廓，像某种昂贵的金属，冷冷的光泽。

“你也住北边。”顾言说话很轻，像怕声音太大会惊扰了什么。

林小糖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点头。“嗯，7号楼。”

那天之后，他们好像就熟了。不是那种刻意熟络的熟，而是自然而然地凑在一起。一起在图书馆占座，一起在食堂抢馒头，一起在晚自习后分享耳机里的歌。林小糖不知道顾言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，总能比她更早发现哪家奶茶店有小杯优惠，哪条路能避开堵车，哪本书的某个章节特别适合熬夜读。

关键是，顾言这个人本身就很……“不搭”。林小糖是那种走路都容易撞墙的类型，成绩中游，喜欢看玛丽苏小说，衣柜里挂满廉价T恤。顾言则是那种走在年级 upfront 的类型，成绩年级前三，打篮球像在跳舞，连衬衫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。可偏偏他们俩就像两块吸铁石，越靠越近。

林小糖有次偷偷观察顾言，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很奇怪。不是那种讨厌的探究，也不是那种暧昧的旖旎，就是那种……像在观察一件珍稀标本的眼神。她记得自己当时心跳漏了半拍，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。

夏天热得发疯，林小糖在日记本里写，要是能和顾言一起买冰西瓜，分着吃，应该很甜吧。没想到，几天后真的成了现实。校门口那家老字号的冰店要排队，顾言直接掏钱，买了两份，说：“你吃大的，我吃小的。”

冰西瓜在嘴里化开的瞬间，林小糖感觉自己的世界都亮了。她咬了一口大半的西瓜，顾言突然问她：“你看我怎么样？”

林小糖茫然地抬头，对上顾言的眼睛。他的眼睛很深，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晃动，让她看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