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把那串钥匙晃了晃，矿井口的风吹得他胡子都能立起来。这鬼天气，明明都入秋了，晚上照旧跟冰窖似的。他缩脖子往矿洞里瞅了瞅，黑黢黢的，只有那头儿亮着个昏黄的白炽灯，光秃秃的煤硐子直戳天，活像个怪兽的嘴。

“老哥，又来取活儿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老李头回头，是个脸上长着青春痘的年轻人，穿件洗得发白的工装，看上去比老李头年轻不了几岁，眼神却像熬了二十年的油灯。

“是啊，小张。”老李头应着，心里盘算着，“这骆井的活儿，真是越来越邪乎了。前两天王老五下去，就回来说，那地界儿黑得跟咱们这矿洞似的，喘口气都像吸煤尘，还有怪味儿。”

年轻人小张嘿嘿笑了两声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递给老李头一根。“规矩我懂，老哥。但咱得省着点下，这口井……啧啧。”

老李头没接烟，心里直打鼓。他不是怕累，是怕那井。自从去年上头说要在骆井搞什么试点，开凿废弃矿洞，把他这老光棍塞进来当把头，老李头心里就没舒坦过。这矿洞太邪门，不是塌方就是瓦斯超标，那味儿，一到下午就让人头晕眼花。

“小李，你说这事儿……”老李头压低声音，“咱们这活儿，跟挖金矿似的，可我瞅着，更像是搬石头。”

小李把烟点着，吸一口就使劲咂咂嘴。“老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上头盯着呢，不干不行。而且……”他眼神飘忽了一下，“这井里头的东西，除了石头，我还瞅见别的。”

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啥？”

“别瞎说！”小李赶紧摆手，“我眼花，是影儿。反正，老哥，你多留神，别逞强。”

老李头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他想起老矿工传下来的话：骆井邪，不摸底。可现在，他这把头当得，哪还有退路？人命关天，谁不怕事？

正琢磨着，那黑黢黢的洞口突然传来一阵“咔咔”响。不是老李头他们用镐头敲打的声音，更像是……有人在里面转东西？老李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他侧耳听了听，那声音还在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某种动物在刨食。

“小李，”老李头压低声音，语气都变了，“你们……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