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诺把带来的汤药煮好，小心翼翼地扶沈墨言起来喝。男人瘦得颀长，此刻病得更是骨瘦如柴，连睁眼的力气都像是用尽了。药液有些烫，沈墨言皱着眉，喉咙里泛起一阵咕噜声，却没说半个不字。

喂了半碗药他才缓过气，沈诺正想放下碗，沈墨言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碾过，“你是谁？”

沈诺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又来了。她沉默着，不说话，只是轻轻抽回手，默默收拾着行李。这是她原本住处的被褥，简单却干净，是她在这个家唯一值钱的东西。

“不准走。”沈墨言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沈诺抬头，撞进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里。她咬着唇，没吭声。

沈墨言看着她，半晌，忽然又道：“守寡本分点。”

沈诺愣住了，抬起头，眼睛里有种难以置信。

“本分？”沈墨言重复了一遍，像是让她确认，“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，不是吗？”

沈诺的心沉了下去。合法夫妻？她被逼替嫁，他被人推着娶了她，如今他病得这样，就因为“合法夫妻”这几个字，就想让她留下？凭什么？

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尽量平稳：“沈墨言，你病了，需要休息。我……我不是故意要嫁你的。”

“是别人逼你的。”沈墨言打断她，语气冷得像冰，“可那日你伺候我守了一夜，喂我喝水擦身，这些话，你都忘了？”

沈诺闭上眼，羞愧得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不是忘，是不敢想。她以为那样的照顾，只换来一句“你是谁”，还有现在这句冷冰冰的“守寡本分点”。

沈墨言看着她低着的头，心里忽然有些烦躁。他烦躁的是自己明明都病成这样了，心思却还乱糟糟的。更烦躁的是，这个女人，明明看起来那么弱，却总让他觉得束手束脚。
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”沈墨言忽然说，“三天后，你要是还不愿意留下，我……我不管。”

说完，他就闭上了眼睛，不再理她。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，只剩下沈诺粗重的呼吸声。

沈诺站在原地，看着沈墨言虚弱的侧脸，心里乱成一团。三天，她该何去何从？她家道中落，举目无亲，现在又嫁了个病秧子，这日子，怎么看怎么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