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辰刚从巷子里钻出来，就觉着后背一凉。熟悉的阴冷感，在哪都逃不掉。

他摸了摸脸，黏糊糊的。角落里还滴着几滴暗红的液体，他猜是自己的。半夜在二楼窗户上蹭了一下，有点脆，骨头扩音了。

“妈的，昨晚那招‘断水’差点闪着自己腰。”姜辰骂咧咧地甩了甩有点不听使唤的脖颈。屋子里黑咕隆咚，只有窗缝透进来几缕月光，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虫子。

他没开灯，借着月光往桌上瞅。八块碎骨头摆在正中央，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，估计是手指尖剩下的。碎骨不是他的，旁边那小堆才是。姜辰用一根发簪子挑了挑，没什么特别玩意儿，也就几块零碎的筋膜。

挠了挠头，姜辰盘腿坐在地上，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，开始打坐。不是为了修炼，纯粹的习惯。十岁之前他爹这么教他的，十岁之后，他就用这种方式稳住自己那身不按常理出牌的力气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姜辰猛地睁开眼。八条手臂自身后缓缓伸出来，停在半空中。每条手臂上都穿着不同的衣服碎片，像是打怪掉落的装备，破破烂烂，却透着一股子诡异。

他数了数，没错，八条。

最左边那条穿着件破棉袄，第二条是个烂裤腿，第三条手里还攥着半截断剑……最右边那条是个洗得发白的僧袍袖子。这些衣服的主人，大概是三年前死在皇城这片地上的。姜辰遇到他们的时候，他们正在互相砍杀，打着打着就没了。

“喏，喏，喏……”姜辰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，八条手臂跟着他的意念动了起来，速度不快，但协调得惊人。他试着用后两条手臂捡起地上的发簪子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
“还行，没长歪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
最近皇城不太平，什么‘青衣楼’、‘百晓生’、‘司空府’的都跳出来了，一个比一个嚣张。姜辰觉得挺好，多几个靶子让他撒野。

他晃晃悠悠站了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走到门口。用后脑勺确认了下外面没人，从墙角另一侧绕了出去。
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，远处的城墙在晨曦中露出了模糊的轮廓。姜辰深吸了一口冷气，前夜沾染的血腥味还在，但已经淡了很多。他闻了闻，有点怀念这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