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儿后半夜，我被隔壁王老五的嚎叫吵醒了。

那老光棍，在我们这条街出了名的不务正业，前阵子还赖着我要饭，现在倒好，跟魔怔了一样，天天半夜在院子里蹦跶，嘴里念叨些听不懂的胡话。今儿个尤其邪乎，我听见他扯着嗓子喊：“电子天使来了！电子天使要接我走啦！”

得，准是嗑药又走火入魔了。

我披着件脏衣服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，想看看他那疯劲儿又上哪个新台阶。院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王老五那肥硕的身影在路灯底下晃荡，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嘟囔：“快走快走，天使要等急了……”

他盯着天上，手指哆哆嗦嗦地乱比划，跟个神汉似的。我凑近了点，借着朦胧月色，隐约能听见他在念叨什么“升格”、“展开”、“蓝光之翼”，整 一套我完全听不懂的名词。

“老五，你少折腾了，天那么高，你爬上去？这是电子天使吗？我看是电子鬼吧！”我抬脚踹了他屁股一脚，没好气地说道。

王老五猛地回过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，估计是被我踹疼了，又或者……是被啥吓着了。

“你……你懂什么！”他晃着脑袋，指着天上，“等下，你等下就知道了！你们都懂不了！”

说着，他猛地 растопырил arms，张开双腿，像个要起飞的火箭似的，对着天空嗷嗷叫唤起来：“电子天使！来接我走！我准备好了！”

我看着他那副猴急样，忍不住笑了，转身就想回屋睡觉。刚迈出两步，就听见“嗡——”的一声。

不是鸟叫，也不是风声，那声音低沉而诡异，像是有无数个蚊虫同时振动翅膀，又像是某种大型机器在预热。声音越来越响，震得我耳朵嗡嗡直响，甚至感觉脚下的水泥地都在微微发麻。

我站定脚，疑惑地抬头看向天空。

夜空中一片漆黑，只有几颗疏星点缀着，月亮也躲在云层后面，不肯露脸。按理说，什么都没有啊，哪来的声音？

就在我满头问号的时候，那声音忽然一变，由低沉变成了高亢，像是无数人的呐喊汇合在一起。紧接着，我眼角的余光瞥见，东方的天际线上，一点极其微弱的光芒亮了起来。

那光芒很暗淡，像是一盏被灰烬遮蔽的煤油灯，但它在飞速地亮起来，而且……它在向上移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