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可太阳没露脸，天色憋得紧紧的，像块湿透的抹布。林小豆哼哧哼哧把蓑衣捞出来，拧着水在地上蹭。裤腿上的泥点子拔下来跟两颗小土豆似的，她踢了踢，骂咧咧道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。”前头马蹄声又擂过来了，这次不止一匹。

林小豆正拧着蓑衣上的水珠子，那马蹄声就踹到眼前了。几顶乌纱帽一晃，为首的将军盔甲锃亮，左眼上蒙着一块红布。马停在她面前，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：“雨小了，还在这里发愣？”

林小豆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她缩了缩脖子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小声应道：“回……回将军大人，我没发愣，就是想把蓑衣晾干。”

将军的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衣服，又在她那张被雨水洗得有些发白的小脸上停了一下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抽动了一下似的。“命人给你备马，随本将军回府。”他翻身下马，动作利落，靴子落地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
林小豆傻眼了。回府？哪府？她心里直打鼓，这将军大人刚才的眼神，怎么那么吓人啊？活阎王！她脑子里立马蹦出这个念头。那眼神，冷冰冰的，好像她再不说话，就要把她就地解决了。

马夫已经牵了马过来，一把将蓑衣塞给她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林小豆接住蓑衣，又看了看那几匹高头大马，手心直冒汗，感觉像揣了只火炉子。

将军递给她一支令牌，上面刻着“阎”字，火漆印章按得死死的。“这是令牌，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林小豆听得出来，他好像在强调，“有本将军没吩咐，不得擅自离军营。”

林小豆接过令牌，攥了攥，入手冰凉，但心里却热乎乎的。总感觉这令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手都麻了。

将军直接上了马，头也不回道：“跟上。”那背影挺拔得像根枪杆子，冷硬得像块冰。

林小豆站在那里，感觉自己像个木头桩子。马蹄声越来越远，她才想起马夫还拉着马没走。她赶紧跑过去，低声喊：“马……马夫大哥，将军说……说跟我回府……”

马夫看了她一眼，翻了个白眼：“回府？回你那个破泥窝啊？”说完，翻身也上马，马蹄声一甩，没留半点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