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可太阳没露脸，天色憋得紧紧的，像块湿透的抹布。林小豆哼哧哼哧把蓑衣捞出来，拧着水在地上蹭。裤腿上的泥点子拔下来跟两颗小土豆似的，她踢了踢，骂咧咧道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。”

前头马蹄声又擂过来了，这次不止一匹。林小豆吓得往路边一缩，差点把刚蹭干净的蓑衣又弄脏。几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，车门打开，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人下来，为首的是个身材挺拔的男人，看年纪不超过三十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男人锐利的目光扫过来，上下打量林小豆。林小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抱紧了怀里那个半人高的麻袋。那袋子里是她刚从地里挖回来的土豆，泥水糊了她一脸，活像个刚从泥里刨出来的土拨鼠。

“谁？”男人的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石子，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。

领头的几个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其中一个往林小豆这边指了指，嘴里嘟囔：“看看，就是她，鬼鬼祟祟跟这儿转悠。”

林小豆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小声解释：“我……我去地里……”

男人往前走了两步，离她大概三米远，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。林小豆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
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男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林小豆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握紧了麻袋。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几步上前，一把夺过麻袋，随手往旁边一扔。林小豆吓得往后一跳，差点摔倒。

“这是你的东西？”男人捏着袋口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
那袋土豆被他一甩，滚出来几个，泥水溅了他手上一片。男人眉头皱成了川字，捏着袋子的手用力一攥。林小豆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，以为自己要被揍了。

结果男人只是冷冷道：“滚。”

林小豆傻眼了，看了看手里的空麻袋，又看了看男人，鼓起勇气道：“您……您把土豆扔了，我再去挖……”

男人突然笑了，那笑容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无常，吓了林小豆一跳。她这才发现，男人嘴角那抹笑根本不是真心的，分明是嘲讽。

“滚。”男人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更大了些。

林小豆咬了咬嘴唇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