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跟砸核桃似的，泥水混着草沫子噼里啪啦往田埂上甩。林小豆甩了甩手里的蓑衣，裤腿上扛着两片泥，慢吞吞往家走。这天儿，别说下地了，出去拔猪草都得看人下菜碟。

王二麻子蹲在门槛上，旱烟锅子啃得咯吱响，眼神黏在林小豆后头。她走得慢，那双破布鞋一深一浅在泥里踩，活像只蹒跚的鸭子。“啧啧，”王二麻子吐个烟圈，“小豆子，你这身板，再细点儿就成麻花了。”

林小豆哼了一声，没回头。她惦记着自个儿口袋里那块冰凉。今儿个帮李婶子浇菜地，挣得两毛钱，早就在手里捂暖和了。半道儿碰到王二麻子，那家伙眼睛滴溜溜转，她猜得准，八成又惦记她口袋里的钱。这老光棍，村里谁不知道他手脚不干净？

拐过巷口，泥水突然溅了她一裤腿。林小豆刚想骂人，就觉着腰后头凉飕飕的。她猛一回头，脸唰地白了——阎王军长站在旁边，敞着军装，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。他手里还拿着根枪，看不清型号，但那股子寒气冻得林小豆脚底板发麻。

军长嘴角挂着笑，眼神却像要吃人。“怎么？小媳妇儿，跟谁说话呢？”他声音低沉，雨水顺着军装往下淌，整个人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。

林小豆脖子一缩，手指头不自觉攥紧了口袋。“没……没跟谁说话。”她小声嘀咕，眼睛瞟向那把枪。啧，比她爹那把土铳威风多了。

军长挑眉，那笑意在雨水里晃得人心里发慌。“王二麻子？”他朝巷子口努努嘴。林小豆眼珠子一转，果然看见王二麻子揣着手，笑眯眯地往这边瞅。

军长往前一步，林小豆吓得往旁边跳。“走开！”她小声骂了一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军长突然伸手，一把将她往后拽。林小豆惊叫一声，立刻被他攥得死死的。军装湿漉漉地贴在她背上，那股淡淡的雪松味让她有点晕眩。

“零花钱藏哪儿了？”军长在她耳边问，鼻尖几乎碰到她耳朵。

林小豆脸一烫，小声说：“就在……口袋里。”

军长笑了，捏着她下巴的手力道不大，却让她头皮发麻。“够买几斤土豆？”他眼里闪着光，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在她脸上。

林小豆心乱如麻，手脚却不听使唤地往后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