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那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往怀里揣了揣，嘴里嘟囔道：“捡到就捡到呗，反正我那点家当也就剩块干粮了。”他掂了掂册子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也不知道里面是啥宝贝，光看这纸页边缘的油渍，估摸着不是什么干净东西。

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花布袄袄的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瘦小的丫头吵嚷。老张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走了过去。

“让开让开，小翠在这儿唱曲儿呢！”一个脑袋最大的孩子推了推旁边人，声音响得跟锣鼓似的。

那丫头约莫十五六岁，脸上磕了块青，正咬着牙挨骂。老张皱了皱眉，这种事他见得多了，不过是几个野小子撒野。

“闭嘴。”老张突然开口。

几个孩子吓了一跳，齐刷刷扭过头。他们认得老张，这巷子里的老光棍，平时爱喝两盅，但从不惹事。

“这老头儿想干嘛？”最小的孩子声音发颤。

“怕了你了，老东西！”最大那个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歪牙，“少管闲事，不然……”

“不然怎么样？”老张唾了一口唾沫，“你这条狗能咬过我这根老骨头？”

周围顿时安静下来，连飞过的麻雀都停了声。那几个孩子哪见过这阵仗，吓得往后缩了缩。

小翠瞅了瞅老张，又瞧了瞧那帮孩子，眼圈一红，声音哽咽：“大……大哥，算我求你了。”

老张一愣，这才注意到丫头手腕上缠着根破布条，显然摔得不轻。他哼了一声，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。

“嘿，算你狠！”最大那个孩子啐了一口，“咱们走！”

那帮孩子灰溜溜地跑了，小翠却追了上来，跌跌撞撞地跪在地上。

“老……老先生，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教我唱曲儿？”她声音微弱，但还是咬着牙求道。

老张蹲下身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背：“起来吧，丫头。唱曲儿能当饭吃？”

小翠摇摇头，小脸煞白：“就……就想多挣钱，给娘治病。”

老张沉默了。他叼着烟，眼睛盯着那本藏在袖子里的册子，心里天人交战。教这个丫头？得费工夫，还不知道能不能挣到钱。可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，他又觉得……这世道，哪有那么多容易的事。

“起来吧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，“唱曲儿不是下贱，但得有本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