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他娘死的时候，留给他三间草房和一身债。三间草房在青石镇东头，离镇子有半里地，靠着祖上传下来的老槐树。老张年轻时候出过手，在青石镇也算一号人物，后来胳膊断了，就没再动过刀子。如今三十出头，成天琢磨着怎么把那三间草房赎回来。

那天，老张蹲在镇子口卖烤串，炭火旺得邪乎，串子上滋啦作响，酱汁往下滴。旁边摊子是王婶，卖豆腐脑，蒸的包子。王婶嗓门大，老张一边数着钱，一边听她骂着她家小三儿偷了隔壁刘老财家的菜。老张嘿嘿笑，心想王婶家小三儿是老实孩子，真偷了菜，晚上该挨揍了。

卖完最后一串，天擦黑，老张收拾家伙什。炭火灭得差不多了，他刚把烤串扛起，后腰一麻，低头一看，裤腰不知让什么给咬了一口。低头瞅瞅，没见着虫子，再摸摸后腰，一个红牙印子，不大，但挺疼。老张皱眉，骂了句：“哪个野狗玩意儿，咬老娘一口。”

正骂着，背后传来压低的声音：“大哥，那玩意儿不好惹。”

老张回头，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，背个竹篓，看样子是打柴的。老张哼了一声，没理会。那小子又道：“大哥，它往东边去了，快去看看。”

老张瞪眼：“我管你？有本事你去。”

那小子脸一红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大哥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，就是看……看你被咬了，怕你吃亏。”

老张心里一动，这小子倒挺老实。他叹了口气，道：“算了，我走了，你看着点摊子。”

那小子点头：“好嘞，大哥慢走。”

老张扛起烤串，正要往东边走，突然脚下一空。估计是踩到什么滑的，他趔趄着，手没扶住，烤串撒了一地。老张心里一急，伸手想抓住点啥，却什么也没抓到，身子一歪，顺着崖边滚了下去。

崖不高，也就三丈来高，老张摔得不重，但也是七荤八素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发现自己到头了，眼前是一片乱石堆。烤串早丢了，后腰还疼得厉害。老张揉了揉，骂了句：“操，真是倒霉催的。”

他正琢磨着怎么回去，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张警惕着，慢慢靠近。只见不远处的石缝里，蹲着个小东西，大概有巴掌大，灰扑扑的，像只耗子，但眼睛挺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