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土飞扬的官道边，三道身影并排走着。走在最前头的是个瘦高个，约莫三十来岁，名叫赵行。他穿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腰间别着把柴刀，看样子是砍柴为生的。可偏偏他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和半块饼。这身打扮，活像个逃荒的。

赵行一边走，一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时不时瞟向路边的小店。他刚从西山砍了三担柴，卖了两个铜板，得去镇上换点碎银，不然连割柴的柴刀钱都凑不齐。这年头，苛捐杂税比山头还高，百姓的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。

"这镇子可真热闹。"赵行自言自语，心里盘算着换完银两就去茶馆听段评书，少得几个铜板也值。他脚下的路坑坑洼洼，西边的秋收刚过，泥土还没干透，走得人连脚底板都磨得生疼。

赵行拐进镇子东头，远远就看见三拨人聚在一起。北边是几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，为首的是个白面书生，腰间别着把三尺青锋，正冲着路边摊吼道："店家！这肉炖得没火候，楼下酒馆的肉都炖得烂熟，你这点功夫也敢开店？"

那店家是个络腮胡胖子，被书生一吆喝，脸涨得通红："在下厨艺是草原没见过雪的菜婆子，可总比那群只会碰瓷的强！"

正吵得不可开交，突然有个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："呸！一群庸脂俗骨，也配在我家大门口撒野？老夫在此开坛三百载，对得起贴在墙上的营业执照！"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穿锦袍的老者缓步走来，身后跟着两个仆人，一人抬着个三足铜炉，炉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书生脸色骤变，立刻收了声势，拱手道："原来是萧老哥，小弟有眼不识泰山。"

萧老者摆摆手，目光扫过书生腰间的剑："剑是好剑，可惜整得跟杀猪刀似的，也不怕伤了自家。老夫这紫砂炉里的'活水牛肉'才刚开火，几位要是信得过，不妨尝尝？"说着朝铜炉一指，炉里蒸腾的热气顿时飘出阵阵肉香。

赵行站在暗处，抽着旱烟看得直咽口水。他平生最馋的是这等肉香，可囊中羞涩只能远远看着。忽然，他注意到萧老者身后跟着的仆人，腰间别着把短刀，眼神不善地盯着另一个小贩摊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