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蜜酒坛子歪了歪，酒液晃了晃，在青竹案几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。景云怀里那团软烘烘、呼噜呼噜的东西动了动，小脑袋蹭着他下巴，蹭得景云心头发软。他伸手揉了揉怀里东西的绒毛，声音带着笑：“林儿，别闷着，喝一口暖暖身子。”

怀里的小东西动了动耳朵，闭着眼睛没动。

景云叹了口气，手底下动作却没慢，把坛子扶正，凑到小家伙嘴边。暖烘烘的蜜酒顺着小家伙的嘴角流了出去，像几滴蜂蜜落进了墨色夜空。

“哎呀！”景云伸手去擦，结果怀里的小家伙猛地一缩，爪子还差点挠到他脸。“林儿，玩什么闹的！”景云无奈地笑骂，伸手把小家伙又捞回来，顺手把他裹进自己的外袍里。“好了好了，不喝了，不喝了。”

小家伙在他怀里动了动，尾巴尖子不安分地摇了摇。

景云顺着他的毛捋了捋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林儿，你说，你爹娘他们，是不是觉得我傻？”

怀里的小家伙呜咽了两声，像是不赞同。

景云失笑：“我当然傻，不然怎么可能被你爹娘扔下凡间，让我在这将军府里当个不得志的少爷？”他故意顿了顿，声音更小了些，“他们知道我修为不上不下，连个筑基都摸不到边，就催着我找的对象……”

他没再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怀里的东西动了动，小脑袋微微扬起，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亮晶晶的，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。

“云哥哥。”小家伙轻轻叫了一声，声音甜得像初春的蜜糖。

景云喉结动了动，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只是抱着小家伙，看着窗外墨色的夜空，松香味的空气里，似乎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
“林儿，”他又开口，“等哪天，我修为要是突破了，你……你要做什么？”

怀里的小家伙没应声，反而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，轻轻拍了拍景云的脸颊。

夜深了，将军府的守卫换班了。烛火被风吹得跳了跳，将景云脸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他怀里的东西动了动，像一只慵懒的小猫，蜷缩起来，往他颈间又钻了钻。

景云失笑，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了些。

却没注意到，窗外一抹黑影，如同鬼魅般闪过，消失在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