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人，鼻梁上顶着两块黑砖，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点发灰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把衬衫塞进裤腰里，猛地抓起公文包，冲出小区大门。街上人还挺多，说不清是上班还是下班，反正都在低头刷手机，活像一帮行尸走肉。

“林默，你这家伙倒是挺准时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。

我猛地一哆嗦，差点被包绊倒。回头看去，是隔壁楼的王莉，属于那种大嗓门的类型，平时走路上碰见都能聊上两句。此刻她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估计刚买菜回来。

“莉莉？什么事儿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点，可说出口还是带点软糯，活像条刚出壳的小奶猫。

王莉噗嗤笑了一声，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你要去银行办业务？怎么了，手头紧了？”

我心里一咯噔。银行转账，意味着钱。一想到钱，我这脑子就嗡嗡响。这要是当场被问起钱哪儿来的，我这声音要是露馅……我不敢想下去。

“没事，就办点个人业务。”我含糊道，下意识又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，感觉压得越来越疼。

王莉摇摇头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：“个人业务需要遮得这么严密吗？ omg，你这墨镜都快能当防弹头盔了。”

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：“就是……怕被人认出来，有点影响工作效率。”

“哈哈，你这人，真是的。”王莉笑完，突然话锋一转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最近是不是太低调了？前阵子我还见你在小区里跟老张他们下棋呢，怎么突然销声匿迹了？”

“就是清静了，想歇歇。”我随口应着，心里却有点发毛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，偏偏她挑这个节骨眼上问。要是我声音没变还好，现在这情况……

“清静？我看你是遇上事儿了吧？”王莉突然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两眼，语气严肃了点，“你那点小九九，我还不清楚？前段时间催债的找你，你可没少偷偷摸摸。”

催债的……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。上次他们找上门，我躲在小巷子里，结果还是被发现了。当时我吓得魂飞魄散，声音更是变调得厉害，跟个女鬼似的。要不是他们人多，我只能跑路，不然我怕是会被揍得更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