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默，你小子倒是敢啊！”张磊把怀里的文件拍在桌上，指头几乎要戳到林默脸上。

“磊哥，有话好说，这事儿……”

“好说？”张磊冷笑一声，把文件页翻到正面，“你看你看，‘盛世集团’的订单，写得明明白白，这批货要是错过了，你担待得起吗？”

窗外，连着几天都没下过雨，空气干得像要冒烟。林默手心全是汗，他盯着合同上的字，眼睛却一直在发虚。表哥张磊是他堂哥，在本地建材市场混得风生水起，这次接了个大单，全靠林默在大学同学里拉关系才搞到一手设计图。

可林默自己知道，他怕见人。

只要一开口说话，他的声音就像经过谁的随身小话筒，变得又尖又细，活像唱戏的。这怪毛病，两年前莫名其妙就来了，查了所有医院都没查出所以然，医生都说他是心理作用，他连看医生都开始躲。

“装什么怂？”张磊见林默半天不说，直接站起身，“合同明天必须签，货后天就得发走。要么你挑人代表我去签，要么……”

张磊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但林默懂。他要是去签合同，指不定会被客户笑成什么样。盛世集团那是什么大公司，要是让他这怪声搞砸了，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？

“我……”林默嘴唇动了动，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
“行吧，那我帮你去签。”张磊不耐烦地走过来，自己拿起笔就要签。

就在这时，林默手机闹钟突然“叮铃铃”响起来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张磊皱眉。

“备忘录提醒，下午三点跟技术组开会。”林默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，脸色更白了。

他怎么忘了？下午三点，他约了几个同学在咖啡厅讨论那个公益项目。

他声音一变，立刻躲到洗手间里，对着镜子反复练习。镜子里的男人看着憔悴，眼眶底下全是红印。

完蛋，肯定迟到。

林默攥紧手机，心像被猫爪子挠。这怪毛病，让他连平均水平的社交都做不了。催债的、客户、朋友、同学……所有需要说话的场合，都成了他的噩梦。

他只能花钱租了个小号，在论坛上潜水看八卦，偶尔用那为数不多的几次“正常声音”发个帖子。结果那天不小心吐槽了本地一个网红，没想到引来了好多人关注，说他的段子和角度看事情挺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