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门口那棵歪脖槐树，看着跟上次没怎么变，但树荫底下那道人影，却让苏末离脚步猛地顿住。

张由总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浅灰色西装，没穿鞋，正蹲在地上，帮林小满系鞋带。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双白球鞋，林小满扯着一只鞋尖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“由总，你啥时候学会打球了？”她笑得眼睛弯弯，像装了一对月牙儿。

张由总抬手，指了指自己额头：“磕了一下，影响视线。”他低头，继续帮林小满系鞋带，手指白得晃眼，手腕微微仰起，偶尔能看见腕表反光。

苏末离心里咯噔一下。腕表……那不是陈赫的表吗？当初林小满生日，陈赫还给她买了这个，后来……后来好像就扔在老宅了。

“小满，由总在这儿啊？”苏末离走过去，声音刻意放得轻。

林小满立马停了手，鞋带系得歪歪扭扭，她跳起来，扑进张由总怀里：“哎呀，苏姐！”她搂着张由总脖子，亲昵地蹭了蹭，“由总，你来得正好，我爸说晚上让他在这儿吃饭，你……”

张由总侧头，避开她的脑袋，看向苏末离：“苏小姐，既然小满在这儿，不打扰你们了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
苏末离这才注意到，张由总的手臂上，有一道不算深的划痕，渗着血丝，隐在袖口里。她下意识想伸手，手又僵在半空。

“不用了，张总。”她声音发干，“小满，你送送。”

林小满哪里肯走，拉着张由总的手：“由总，再陪我玩会儿嘛！”她眼睛亮晶晶的，丝毫没察觉到苏末离和张由总之间那点不对劲。

张由总没再坚持，揉了揉林小满的头发：“去去去，别总缠着我。该吃饭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晚上我让司机过来接你。”

林小满眼睛一瞪：“啊？不用啦！我自己回去就好！”她挣开张由总的手，对着苏末离做了个鬼脸，“苏姐，那我先走了啊，我爸等着我呢！”

“嗯，路上小心。”苏末离挤出一个笑容。

林小满咯咯笑着跑了，跑两步又回头，冲张由总挥挥小手：“由总，晚上见！”然后才扭头跑远。

张由总看着她的背影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苏末离看着他的侧脸，心里更加乱糟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