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盯着电脑屏幕，鼠标指针在“拒绝”和“接受”之间来回挪动。九点，十点，十一点。画展明明是下午三点，她怎么会发现在夏威夷的画展邀请函？手抖得厉害，点错了好几次。終于，下午三点，邮箱弹出新邮件提示。

她点开，果然是那个画展的邀请函，落款是苏哲。心口突然一阵发闷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夏威夷的阳光她明明感受过，海风也带着咸咸的味道，甚至记得苏哲被晒红的鼻尖和讲电话时沙哑的嗓音，怎么……会变成这样？

她放下电脑，走到窗边。阳台上那盆苏哲走的时候说忘带的发财树，叶子长得郁郁葱葱，绿得晃眼。他走时说，回来带给她。她当时笑得比谁都开心，以为这是确定的约定。现在想来，他连怎么跟她说再见都没好好交代清楚。

手机震动，是闺蜜小雨。她接起来，没说话，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“林晓？你小子跑哪去了？画展的事怎么样了？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事情说了。挂了电话，她盯着那盆发财树发呆。苏哲最喜欢绿色，他说那是充满希望的颜色。可现在，这绿色看着像是在嘲笑她。

画展的事她去不了了。机票已经订了，时间也冲突了。她给旅行社打电话，对方说名额马上就满了。林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这算什么？命运在捉弄她吗？

她想起苏哲说过，画展的画都是关于拥抱世界的。当时她没太在意，现在想来，他是不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孤独？她的人生满得像罐头，连一丝空隙都没有给未来留。直到遇见苏哲，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这样。

可现在，一切都回不去了。她拿着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画来画去，却不知道该拨哪个号码。最终，她只是删掉了所有关于夏威夷的照片，连同苏哲的联系方式。

第二天，她拖着行李箱回到熟悉的城市。地铁上，人潮汹涌，每个人都低头看着手机。她忽然觉得很累，不是身体上的累，是心累。她以为自己跨过了山海，才发现原来只是换了个地方被困住。

回到家，父母已经睡了。她打开冰箱，里面只有半瓶牛奶和三个鸡蛋。她想起苏哲走的时候，特意嘱咐她每天吃一个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