رمزسر小雅捧着烤红薯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，嘴里鼓囊鼓囊嚼着，唾沫星子都快掉下来了。我蹲在监狱墙根底下，看着她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手里攥着块石头，不知道捏得有多死。“哥，甜着呢！”小雅仰着头，脸上黑乎乎的，唯独那双眼睛亮晶晶的。

我哑着嗓子应了一声，没动。石头在手里生疼，好像要把我手皮都崩开了。小雅等了半天，见我不吃，撇撇嘴，把烤红薯往我面前推了推：“不吃就别跟着我。”

我这才低头看。烤红薯冒着热气，边缘焦黄，散着一股甜丝丝的焦香。我伸手拿起来，搓了搓，趁热咬了一口。黏糊糊的，甜到心里。小雅就坐在我旁边，寸步不离，像只护崽的老母鸡。

“哥，你说你出来这么久，瘦了多少。”小雅突然说。我抬起头，对上她担忧的眼神。几年不见，她好像也没怎么长高，还是那么瘦弱。我心里一紧，喉咙发苦。

“挺好的。”我含糊地说。不是挺好的，是烂透了。蹲监狱的时候，每天不是想着怎么活下去，就是想着怎么死。出来发现外面也没什么不一样，只是多了个烂摊子。

“哥，你别总一根筋。”小雅叹了口气，“你出来这么久，都没个正经工作，就想着那些没用的。你看看你现在这样，头发大把大把掉，人比以前黑了一大圈。”

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，手指间确实少了好多。这几年，除了监狱里的苦力活，什么都没剩下。出来后投简历投得手抽筋，别说好工作，就连个临时工都难找。没办法，只能找了个送快递的活儿，风里来雨里去，累得像条狗。

送快递的那天，接到小雅的电话。她说她病了，医院诊断是绝症，就剩几个月。我听完就傻了，手上的快递件掉在地上都没发现。挂了电话后，我就站在路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
“哥，你怎么了？”小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。

我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眼神空洞：“她说她等着我。”

小雅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等着你？你看看你这样子，谁会等着你啊。”

“她就是等着。”我肯定地说，“她说等着我，不管我怎样，她都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