رمزسر小雅捧着烤红薯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，嘴里鼓囊鼓囊嚼着，唾沫星子都快掉下来了。我蹲在监狱墙根底下，看着她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手里攥着块石头，不知道捏得有多死。

“哥，甜着呢！”小雅咬完一半，把另一半递到我嘴边，“地头那几株红薯，你总念叨，这次家里收成好，给你整个大的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没动。人坐在冰冷地面上，红薯烫得能把嘴烫出泡。这红薯，是死刑犯最后能吃上的东西了。我顶替小雅她爸进去的，替他挨枪子。他说，小雅是他唯一的念想，让我出来了一定要照顾她。我出来那天，小雅真的等着我，可等来的消息，是她得了绝症，就剩几个月了。

“哥，”小雅见我不吃，伸手递过来，“你不吃就放凉了。”

我把红薯推回去，声音沙哑：“不吃了，你吃吧。”

小雅咬着嘴，小声哼唧：“才舍不得呢，这可是咱家种的红薯。”

监狱里待了多久？记不清了。反正出来的时候，脑袋嗡嗡响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外面世界变了，车水马龙，到处都是新鲜玩意儿，可我像丢了魂。小雅说她等我，我总以为是骗我的。谁会等一个蹲大牢的人啊？可她真的等了。我去看她，医院里，她头发白了一大半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冲我笑。

“哥，等你出来，我瘦了。”她摸着我脸，力道轻得像风。

我摸着她的手，冰凉的。医生说，她是癌症晚期，扩散得快，就剩几个月。我会不会连她的葬礼都赶不上？我蹲在墙根底下，看着小雅，心里悔得要命。我怎么就信了她骗我的话？蹲大牢的时候，家里人没来过一次，就她，隔三差五往监狱送吃的。她说，想我，给我送点这个，送点那个。

“哥，”小雅又开口，“你看，我给你烤了红薯。”

我看着她，眼睛红红的，泪珠在眼眶里打转。我拉她起来，把她搂在怀里，她瘦得厉害，像风一吹就能倒。我抱着她，眼泪砸在她身上，像雨点。

“哥对不起，哥真的混蛋。”我一遍遍说着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
“哥不哭，”小雅在我怀里蹭了蹭，“疼我。”

我知道，她不想让我难受。可我怎么可能不难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