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抬头，看着老李头脸上那几道新添的皱纹，心里头堵得慌。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：“俺娘，您在那儿好好的，别担心俺。”这话说的虚，他跟老李头一样，啥都不知道，就剩下点孝心能骗骗人了。

老李头浑浊的眼睛又红了：“俺寻思，早知这样，还不如当初跟您爸一起上山挖参去。”他叹了口气，声音更小了，“都是俺老糊涂。”

陈凡没接话茬儿，手心里还攥着那块白薯，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凉的。他记得小时候，老李头就总是这样，一根筋，认死理。那时候老李头是村里有名的郎中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摔断了一条腿，就赋闲在家了。陈凡娘走得早，就老李头一个伴儿。现在人没了，坟头上连棵野草都长不明白。

“走，”陈凡把白薯往土里又埋深了点，“天都黑了，回去吧。”

老李头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两人一老一少俩人影，就那样慢慢往家走。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月光也不怎么亮，路上只有俩人的脚印。

回到破屋，屋子还是那个味儿，一股子药味儿混着霉味儿。陈凡从怀里掏出那本破书，也就是刚进村时，老李头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。书页都黄了，边角都磨损了，可陈凡越看越觉得有意思。

那书上啥都有，针灸、推拿、草药、汤药，五花八门。其中有一卷，叫《医道本源》，讲的是啥都讲，可又啥都没讲透。开头几句就挺玄乎，啥“天人合一，阴阳调和，望闻问切，四诊合参”，听得陈凡一脑袋雾水。

他翻了翻，后面都是些具体的方子，啥“败毒散”“活络丹”“安神汤”，名字听着就挺唬人。陈凡记得娘走的时候，老李头就经常捣鼓这些。可他那时候小，也没当回事儿。

现在看来，这书里头的方子都挺详细，连药材的用量、炮制方法都写得明明白白。陈凡就琢磨，要是真能照着做，那该多好。

他翻到《医道本源》最后一页，那上面就一句话：“医者仁心，悬壶济世。”

这八个字，陈凡认识，小时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见过那块写着“杏林春暖”的木牌，旁边就刻着这八个字。那时候他不懂啥，现在看来，倒是挺有讲究。

陈凡把书往桌上一放，开始琢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