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埋到脖颈子了，那哭声才慢慢稀疏下去。陈凡瞥了眼坟头新添的土，又低头看手里的白薯，半块都凉透了。他叹口气，把白薯往土里捅了捅，咔嚓一声脆响。

“凡子，你跟俺妈说句话呗。”旁边，老李头憋了半天，抹着眼睛问。他娘就是老陈头最得力的帮手，家里两头猪，几亩菜地，全靠她忙活。现在人没了，他心里堵得慌。

陈凡摇摇头，喉咙发干：“没话说了，妈。”他这才想起，娘走前那股劲儿，根本没给他留句话的机会。

“你个傻大哥，”老李头又抹了把脸，声音更哽咽，“俺娘临走前，就是想看看你。”他指了指坟头边那间小屋，“你哥…你哥走的时候，俺娘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陈凡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哥陈山在外头打工，去年出过一次事故，腿断了一只，现在在家躺着，整天不是喝酒就是骂人。娘走的时候，陈山正躲在酒柜里喝闷酒。

“俺娘怕他生气…”老李头又补了一句，“你走那天，俺娘说，要是凡子不回来，她…她骨头都懒得动…”

陈凡这才反应过来。那天他刚从城里回来，就听说娘病重，火急火燎赶回来，哪知道人已经…他心里一阵反胃。

“得，现在说这些也是白搭。”陈凡把剩下的白薯扔进土里，拍拍手上的灰，“人都埋了，你说这些顶啥用？”

老李头被他怼得一愣，随即也咧开嘴笑了，哭丧着脸嘿嘿直乐：“也是，也是。不过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凡子，你跟俺说，你这次回来，就打算长住？”

陈凡点点头：“嗯。以后就在家种地。”

“那可好。”老李头眼睛一亮，“村里缺个能人，你行不行？上次隔壁村老王家闺女，发烧烧得快不行了，俺们村几个郎中轮流看，都没辙。你哥以前人脉广，给我捎回来点城里买的丹药，那闺女吃了就好利索了。”

陈凡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哥陈山确实以前当过个月底薪八千的保安，认识不少城里人。可后来腿断了，人也废了，就成天醉生梦死。哪知道他想出来的那点丹药，竟然还有用。

“我以前在城里，就学过点推拿正骨的活儿，也没啥大本事。”陈凡嘴上谦虚，心里却在盘算，“现在回来，就想好好种两年地，清净清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