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今天这顿酒喝得尤为不对劲。

夜风带着凉意，吹得他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。他靠在街角那棵老槐树下，胃里翻江倒海，脑袋嗡嗡作响。手里捏着半瓶二锅头，瓶口还挂着一层泡沫，像个体面的残缺。周围是稀稀拉拉的人群，都和他一样，算是这旮沓里夜生活的一部分。

“妈的，小李，你小子又坑老子。”王磊晃了晃脑袋，嘴里嘟囔着。

旁边一个穿着同样破旧T恤的年轻人道：“王哥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您这是酒量太好，太懂酒了。咱这喝的是情怀，懂不？”

年轻人叫李磊，比王磊小几岁，两人是发小，也是邻居。王磊以前在工厂当过几年小工，后来厂子一倒闭，就成天跟李磊混迹于各种小酒馆，成了地道的醉汉。

“情怀？我的情怀就是钱包越来越瘪，脑袋越来越秃。”王磊扯了个嘴，把瓶子往地上一顿，酒液溅出来好几滴，砸在青石板上，迅速渗进缝隙里。他拍了拍肚子，“饿死了，走，去那家面馆，老王家的面，实惠。”

老王家面馆就在街对面，离这里也就几十米远。面馆里人声鼎沸，浓郁的香气钻出来，勾得人嘴馋。

两人挤进面馆，靠墙的位置刚好有个空桌。王磊点了一碗挑担面，两碗拍黄瓜，再加碗免费豆浆。

“王哥，你这德性，钱不够花就少喝点呗。”李磊搅着碗里的黄瓜，“你看你这脸，都喝红了。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：“少喝就没意思了，人生得意须尽欢，莫使金樽空对月。再说，咱这叫以酒解忧。”

面来了，汤底醇厚，面条劲道。王磊咂咂嘴，有种久违的踏实感。他一边吃面，一边没来由地想起一件事。

就在刚才，他坐在街角，喝到酩酊大醉的时候，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那些念头不是他的，带着一种冰冷和机械感，让他很不舒服。

他当时没太在意，以为是酒精上头产生的幻觉。可现在安静下来，那些念头却像蛇一样钻进他心里，让他烦躁不安。

“王哥，你怎么了？魂不守舍的。”李磊看着他，有些担心。

王磊摇摇头，把那股莫名的不安压下去：“没事，可能是累了。”

他低下头，继续吃面。面条很好吃，但他吃起来越来越慢，心里那股古怪的念头越来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