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糊了一脸，紫雪使劲抹了把脸，眼前还是一片灰蒙蒙的。他咳嗽了两声，喉咙里呛满了泥沙，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嗓子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。身上到处都是伤，胳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，有的地方还渗着血，血混在泥水里，跟地里的狗屎没什么两样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往旁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上一靠。柳树细得跟胳膊似的，树皮都裂着口子，看着随时都要倒下。但这总比继续躺在泥地里强。

紫雪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破烂的衣裳上沾满了泥点子，裤腿上还挂着一根狗尾巴草。这身打扮，别说见人，就是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。

“操……”他扯着嗓子又骂了一句。他想起今早上还在床上躺着，想着今天得去找找那个据说能喝酒的酒仙，结果就出门这么一趟，就翻了这么跟跟头，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。

当初他是怎么死的？这念头像钻头似的，在他脑子里不停地转。三年前，他跟几个兄弟出去送货，半路上碰上土匪，打了起来。结果呢？他醒来就在这破庙里，身上到处是伤，嘴里都被塞满了泥，醒来就听见土匪说，他们抢了货，也抢了人，然后一把火烧了这里。

可他明明记得，最后好像是土匪跟人打起来了，还有人喊什么“紫雪来了，快来救驾”。那会儿他脑子嗡嗡的，也不知道是疼得，还是被血晕的，总之就没当回事。

谁知道，后来就再也没人见过他。他醒来就在这破庙里，身上没一块好肉。好不容易逃出来，打听了一圈，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“烈士”。那帮土匪也跑得没影了，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
紫雪越想越气，恨不得把那帮土匪扒皮抽筋。但他也知道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他得先把自己养活好，至少得吃饱饭，穿暖衣，别再像今天这样，被人当垃圾一样踩来踩去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子。这是他早上出门时，母亲硬塞给他的。现在看起来，像是几个月前的剩下的，但闻着还有点香。他把饼子擦了擦，就着水，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。

吃完饼子，他感觉身上稍微有了一点力气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抬头看了看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