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扯着那件T恤，对着一面小镜子比划了半天。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窝深陷，顶着一脸宿醉没缓过来的表情，穿得还跟个叫花子似的。他晃了晃脑袋，那T恤领口黏糊糊的触感顺着手指一路蔓延到胳膊，让他头皮一阵发麻，喉咙里忍不住又“咯噔”一下。
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挑三拣四的……”王磊嘀咕着，把T恤往身上套。布料软得能滴出水来，皱巴巴的皱痕像是个人形刻在上面，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胸膛。他活动了一下胳膊，衣角“哗啦”一声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旧外套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跳出一条任务提示。

【任务：「黎明前的苟活」—— 天亮前，保持清醒状态并至少完成一次正常作息（例如：起床、洗漱、上班打卡等）。】 【奖励：现金 50元，100点精神值。】

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感觉这系统是不是跟他有仇。每次他最倒霉的时候，系统就恰好给这种又鸡肋又提要求的破任务。他摸出手机，点开任务详情。下面备注着一行小字：“凡倒下者，将被扣除相应信用点。”

信用点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昨晚手机里那个疯狂跳数的购物订单，银行卡余额的短信提醒，还有系统那个冷冰冰的警告音。他现在才明白，这破手机不光是搞钱那么简单，它还管着他的一举一动，至少在它看来是这样的。

“操……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吸了一口凉气。凌晨五点半，天还没亮透，窗外的黑漆漆跟地府似的。他草草摸了把脸，凉水激得他一个激灵，总算把那股宿醉劲儿给扇醒了一点。

下床，脚踩在地板上，“嘎吱”一声响。他的出租屋就老大老大的一个“L”字型，厨房和卧室是打通的。他踢开厨房门，里面只有一张掉了腿的折叠桌和一口生锈的锅。墙角堆着几个空啤酒罐，散发着樟脑丸混合着酒精的刺鼻味。

王磊皱着眉，打开水龙头，凉水哗哗地流着，他连脸都没洗，直接捧起水就灌了几口。冰凉的液体顺喉咙滑下，总算让他清醒了不少。他抄起旁边那件皱得跟咸菜似的白背心——不是刚那件T恤——胡乱套上，系好腰带，抓起桌上那顶洗得掉毛的棒球帽，就往外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