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了晃手机，屏幕上还是那家“迷迭香”的推送。金发女人的照片嵌在暗调背景里，像什么电影片头。他低头想了想，这周是工资日，兜里揣着两张红票子，正好，去探探路。

推开酒吧玻璃门，冷气扑面，老王乐了，这年头，能吹空调的场所不多了。里面人声嘈杂，CD放得是美国流行乐，调音那哥们儿明显是瞎捣鼓，电音混着民谣，听得人抓狂。老王皱眉，正想走，吧台那边有个声音抬了抬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这歌儿是哪个年代的老古董？”

说话的是个穿高叉裙的女人，金发，正用鸡尾酒摇杯器搅着杯里的蓝色液体。灯光从吊灯往下打，她侧脸轮廓清晰，睫毛挺长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手机推送那张照片。

“不知道，这调音师……”老王刚开口，女人已经抬头，蓝眼睛像浸了水的黑曜石。

“嫌吵？”她笑着伸手一指，吧台那头音响突然静了，换成沙发里的爵士乐。老王傻眼，这女人是懂行的？他试探着问：“你……是这儿的？”

“临时帮忙，老板有事。”女人把鸡尾酒递过来，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。“新来的？看起来挺拘谨的。”她吐了吐舌头，“别介意，我刚来，脾气可能有点大。”

老王接过酒，一股甜香混着辛辣钻进鼻腔，他咂咂嘴：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艾琳娜。”她靠在吧台上，脚尖轻轻点地，“你呢？”

“老王。”他老实回答，“他们叫我小王，或者王工，开会时喊王工。”

艾琳娜愣了愣，笑起来：“王工？听着挺严重的。我叫艾琳娜，别人也叫我娜娜。”

“好。”老王点点头，看着她搅拌酒液，蓝眼睛里映着灯光转动的速度，“你第一次来这儿？”

“不，经常来。”艾琳娜往杯里加冰，“就喜欢这种地方，轻音乐，香味，还有……陌生人。”她顿了顿，看向门口，“你也是第一次？”

老王心里一紧，手机推送那张照片的事，突然有点说不出口。他抓了抓头发：“算是吧，习惯了在家待着，周末第一次来。”

艾琳娜没再追问，又给自己倒了杯酒，递给老王一杯可乐。老王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吧台下的气氛有点闷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