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晴刚把画板收起来，老板娘就凑过来说：“小许啊，下午有个客人，眼睛有点问题，指定要你画幅啥的。你手脚麻利点儿，人家等一会儿呢。”

许晚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叫不妙。老板娘嘴里的“眼睛有点问题”，十有八九就是指林默。这小子不是瞎子嘛，来画店还干啥？不会是想画什么鬼画符吧？

“得嘞，老板娘。”许晚晴故作轻松地应着，心里却打起了鼓。她捏了捏画笔， Pensée d'Azur 在指尖微微发颤。

下午两点，林默准时推门进来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袖口还是宽大的，方便他用手肘撑着门框走路。他手里还提着个纸袋，里面装着两杯豆浆和一串烤肠。

“许小姐。”林默的声调没什么起伏，但许晚晴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他嘴角似乎挑了挑，像是在笑。

“林先生，您好。”许晚晴站起身，往柜台后面一退，“您想画点啥？”

林默的目光扫过店里，最后落在角落里那把藤椅上。“就那把椅子吧。”他说。

许晚晴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就那把椅子？缺德！那把椅子缺了个扶手，坐下去根本不稳当。当时老板娘为了省事，直接从仓库里拖出来的。

“那把椅子……林先生您确定？”许晚晴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。

林默倒没生气，他绕过柜台，几步走到椅子旁边，用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椅背。“就画它。”

许晚晴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有点心疼。这瞎子啊，连椅子好坏都分不清。不过转念一想，他看不见，又有什么办法呢？

“行，那您坐这儿。”许晚晴指了指椅子，心里却暗自嘀咕，这单子做完了，这椅子指定得换掉。

林默坐下后，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手肘稳稳地撑在旁边的柜台上。然后，他微微侧过头，似乎在“看”许晚晴。

许晚晴心里一紧，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。她清了清嗓子，轻声说：“林先生，您想画成什么样？全景还是写意？”
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，才用那没什么波澜的声调回答：“全景，写实。”

“好嘞！”许晚晴拍拍胸脯，心里却有点没底。写实？那她得把椅子画得特别准才行啊！亏他想得出来。

许晚晴铺开画纸，调好颜料，就开始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