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晴第一次注意到林默的时候，是在学校图书馆靠窗的那个老座位上。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把他影子贴在地板上，长长的一条，安静得像一尊雕像。她当时正埋头看书，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儿，还以为是旁边人没注意打翻了烟灰缸，抬头一看，嘿，哪儿呢？原来是从那道身影里飘出来的，还带着点木头的清冷香。

许晚晴这人吧，有点怪。天生眼疾，看得不算清楚，尤其怕光，稍微亮的地方眼睛就涩得厉害。可她又特别爱看东西，爱看字，看画，看人。所以早就习惯了用耳朵和鼻子活着。图书馆这地方好，人少，光线还能调暗，她喜欢得不得了。直到她看见林默。

那哥们儿好像是从不离开座位的人，不是那种装酷，是真喜欢待那儿。从早到晚，自带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啥表情也瞧不见。许晚晴好奇，书看得慢了半拍。后来知道，林默是学校有名的学霸，更是出了名的孤僻，基本上从不见他跟人说话，除了上课。

日子一长，两个沉默的家伙倒也熟悉了。偶尔许晚晴眼涩得厉害，揉揉眼睛，抬手想问林默题目，手刚碰到他的桌子，他那副黑框眼镜就往旁边挪了挪，“借过”。

许晚晴心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。这人，真是个怪物。她干脆也不客气了，有时候想看看窗外那棵老槐树啥样，就凑过去，轻轻碰碰他的胳膊：“林默，借你眼睛用用，看看窗外那树花开了没。”

林默也不拒绝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一声，等她凑近了，他眼镜那边的脸就绷得紧紧的。许晚晴能感觉到，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，但又有点……期待？期待她能看见什么？

她凑过去，正好他视线往下瞟了一眼，好像在看地板上的影子。她能感觉到他眼睛里的光，不是那种热情的，是种冷冷的、好奇的。许晚晴就眯着眼睛，贴着他的眼镜往下看。

“好看吗？”她问。

林默没说话，只是手指动了动，把眼镜又往旁边挪了挪，那儿正好有个窗户映着天光，刚好能照见她眼睛里的光。许晚晴突然觉得，她好像能“看见”他眼里的世界了。不是真的看见，是那种……他心里装着啥，她就能感觉到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