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嗝——”楚风打了个饱嗝，胃里像是翻江倒海，酸水混着粗粮饼的渣滓往上冒。从泔水桶里舀凉水可不是闹着玩的，那酸劲儿能烧穿喉咙，但总比饿着强。他揉了揉饿得发疼的肚子，靠着冰冷的砖墙又坐了会儿，才晃晃悠悠往宿舍走。

锦衣卫这地儿，杂役住的地方破得能防风挡雨就不错了。十几个人挤一个茅房似的宿舍，气味那叫一个一言难尽。楚风皱着鼻子，一边往里走，一边念叨：“操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

刚进宿舍，就听见里间传来一阵女人的哭诉声，细得像是要把肺都哭出来。

“三郎啊，你怎么能这么糊涂！我们娘俩还指望你呢……”

楚风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顿了顿。这哭声不陌生啊，好像就是那个负责管理刑罚库房的老监丞的女儿。他记得这姑娘叫林芙蓉，人挺老实，平时看着可怜兮兮的。前两天好像还听说，家里遭了贼，被偷走了不少值钱的首饰，急得差点寻了短见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楚风推了推门，探头进去看了看。

只见林芙蓉跪在地上，头发散乱，眼睛肿得像核桃，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点的小子，正手忙脚乱地安慰着。从穿着看，应该是林芙蓉的弟弟林海的侍卫。

“姐，你别哭了，事情已经过去了……咱们家里那点积蓄……”

林芙蓉猛地抬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楚风：“楚大哥，是你啊……你……你别管我们，快回你自己的铺位去。”

她声音发颤，眼神躲闪，活像做了什么亏心事。楚风皱眉：“啧，啥事啊？光哭有啥用，男子汉跟个娘们似的。是不是又跟你家那位顶嘴了？”

林芙蓉一愣，估计没想到楚风这么直接：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海赶紧打圆场，“楚大哥，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
“嗯。”楚风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他注意到林芙蓉递给他一张叠好的纸条，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
“姐，我走了。”林海出门了。

林芙蓉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小声问道：“楚大哥，你信佛吗？”

楚风一愣，佛？这年头，哪个杂役还信佛啊？他摇摇头：“信个屁，我信的是拳头。”

林芙蓉咬着嘴唇，没再说话，只把那张纸条塞进怀里，眼神复杂地看了楚风一眼，然后也匆匆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