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走的时候，那副样子，简直像被屎糊了脸。我手忙脚乱地收拾着，咖啡泼得到处都是，设计图也皱巴巴地躺在地上，被烟灰和咖啡渍糊得跟什么似的。我气得差点把纸巾也扔了，心里骂了句垃圾，抬眼看见对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，正憋着脸帮着捡纸。

“谢谢你啊，兄弟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烦躁。

他伸手接过我手里的纸巾，好好叠整齐了，才接话：“没事，顺手。这么乱，是你自己不小心吧？”他说话挺好听的，声音不急不躁，带点学者气。

我哼了一声，“关我什么事，谁让他瞎搅和。”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老林跑了，留下我一个人对着烂摊子，这帮帮手还行。我捞起地上半卷着的合同，那上面到处都是咖啡渍，看着就碍眼。我说：“你看看，这上面都脏了，还能签吗？”

他捡起来，仔细卷了卷，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，“没事，我再打印一份，或者用电子版也行。”

我瞪了他一眼，“电子版？公司不会要的。”

他笑了笑，“行，我再想办法。不过你家老板跑了，你打算怎么办？这合同可挺重要的。”

“还能怎么办？找律师谈呗，或者再找人投标。”我嘴上硬气，心里其实也挺没底的。老林那个人，做事一向只认钱，把项目搞得一塌糊涂就跑路是常事。

“那我帮你？”他突然说。

我一愣，“帮你干啥？你是律师吗？”

他摇摇头，“我不是，但我认识人。要不我帮你问问律师朋友，看看怎么说比较靠谱。”

我心里一动，但面上还是那种不待见的态度，“不用了，我自己能搞定。”

他也不恼，自顾自地坐回椅子上，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，开始整理，“行吧，那你先忙，需要帮忙随时叫我。”

我冷哼一声，把那卷成团的合同往桌上一扔，也不管他，自顾自地开始修补设计图。那些图是花了心血的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我拿出剪刀剪下脏的部分，用胶带粘好，又找来打火机，把焦黑的地方烧平。忙得满头大汗，也顾不上烫到手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那小伙子突然凑过来说：“你看这样行吗？用修正液涂一下，颜色能接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