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是个慢活儿。巴格靠在一块冰凉的巨石上，手肘撑着地，盯着自己裸露的右腿。腿上空荡荡的，血痂和草屑糊一块儿，没伤筋动骨，谢天谢地。他记得刀锋划过皮肤的凉意，记得骨头错位的钝痛，却不记得自己怎么晕过去的，更不记得那三十条人命是怎么断的。

风刮过荒原，呜呜响，像是谁在哭。巴格扯了扯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粗麻絮，冷得直哆嗦。他摸了摸胳膊，空荡荡的，左臂没了，连带着手腕上的铜镯子也没了。疼，但他想不起来是胳膊还是腿。火辣辣的，像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沙沙响。草原的风带不来水，只有风自己。

远处烟尘升起，三个炊烟，像是个小小的篝火。巴格眯了眯眼，不是狼烟，是商队的炊火。他记得那火光，亮瞎了狗眼。三十条人命，马匹、骆驼、还有那些押运的家伙，就这么变成了烟火。那狼烟是他亲手放的。

“操！”巴格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。他站起身，踉跄了两步，差点又栽倒。腿上的伤肯定得厉害，但疼并没让他的脑子糊涂。三十条人命啊，那可是一大笔财富，足够他再招揽一批人马。

他捡起一块石头，在沙地上划来划去。左边是茫茫草原，深处可能有部落，但那得走多久？右边是更高的山，更荒凉。后方便是敌军的营地，他可跑不掉。那三个商队的人，不知道逃出去几个？活口能告诉他多少东西？

“操他妈的。”巴格又骂了一句。他必须赶紧弄点钱，不然别说报仇，就连自己这身皮都养不活。他想起了那个被他追杀的商队头领，那个胖子，以为自己藏起一笔巨额财富就能躲过他的手。哼，死得太冤了。

巴格直起身，环顾四周。天空灰蒙蒙的，像一块陈年的旧铁锈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草原的沙尘呛得他直咳嗽。得走了，哪怕去死，也得死在能抓住仇人的地方。

他往商队炊火的方向走去。每一步都像灌了铅，伤口在作祟，但更多的是一种亡命之徒的焦躁。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些活口，或者找到那笔财富的线索。京都……他想起了那个传说中富得流油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