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，但他想不起来是胳膊还是腿。火辣辣的，像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。巴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沙沙响。草原的风带不来水，只有风自己。他盯着远处的烟尘。不是狼烟，是商队的炊火，烧了三天了。三十条人命，就这么变成了烟火。

那狼烟是他亲手放的。不是冲动，是计划。那个被他放火的商队，运的是粮食，但更多的是武器，是送给那些想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部落的武器。他带着残部杀出来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三十条人命，换来了短暂的喘息。

巴格闭上眼，努力回忆。是胳膊疼，还是腿？记不清了。伤口太多，像蛛网一样缠绕着他的身体。他记得自己最后看到的，是那个背叛他的将军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。那一刻，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彻底塌了。

他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。身上盖着一张兽皮，旁边有个热乎乎的羊皮囊。水的味道，让他瞬间清醒过来。他抬手想喝，却发现手臂抬不起来。动了动腿，也是一样。他这是怎么了？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。

巴格睁开眼，看到个满脸胡茬的老者，手里拿着根猎叉。老者坐在他身边，正用块布蘸了水，给他擦额头上的汗。

“你是谁？”巴格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
“我？我是这附近哪个部落的老头，捡到你了。”老者憨厚地笑了笑，“看你伤重，就拖到这儿了。”

巴格看着老者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没想到，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。他是个帝王，可现在，却像个弃子一样被人随意丢弃。

“我……我是谁？”巴格自言自语，“我是巴格，是草原的王者。”

老者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年轻人，你现在什么都不是。从前是，现在是，将来……也未必是。”

巴格皱起眉头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的就是实话。”老者语气严厉了些，“你现在伤重，没有部下，没有军队，什么都没有。就算想报仇，也没门。”

巴格沉默了。老者说得对，他现在确实什么都没有。那些曾经追随他的部下，有的死了，有的逃了，有的……投靠了敌人。他孤立无援，就像一只受伤的狼，被扔在了草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