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飘着雨味儿，陈默踢掉的军靴在水泥地上砸出闷响。他坐在队部门口的台阶上，看雨丝斜斜地织成网，把营区的绿瓦片洗得一干二净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得厉害，屏幕亮着个傻乎乎的卡通猫头鹰头像。他皱着眉接起来，听筒里传来软糯糯的声音：“老公——有人在楼下等你啦！”

陈默：“……”

他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，刚想走，三个穿着迷彩服的小战士就跟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地凑了上来。

“报告连长！”一个瘦高个咧嘴笑，“市里送来的水果牛奶到了，还有……” “还有个小丫头片子赖着不走了，非要上楼，说是你朋友。”另一个补充道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。

陈默脚步猛地顿住。他拧眉抬眼，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窸窸窣窣的小身影。她裹着件鹅黄色的浮夸大风衣，头发上歪歪扭扭地别着几根发卡，正踮着脚尖往里张望。雨水打湿了她扎成的小马尾，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只偷溜进人类的橘猫。

“这就是你的朋友？”陈默的声音冷得能冻掉对方两截。

那群小战士面面相觑，其中一个挠挠头：“是呀，阿姨说今天过来看你，结果走错了楼栋……这小姑娘，看着挺娇气的，怎么上了个楼就跟……跟打了气的皮球似的，吵着非要见你。”

陈默眼皮跳了跳，没接话。那丫头虽然人小，行动力却跟打了鸡血似的，刚才硬是挤开门卫，一路“陈默哥哥陈默哥哥”地喊到他眼前。她正仰着头，小爪子扒着门框，吐着小舌头笑：“渺渺今天漂亮吗？”

渺渺是他刚收养的小姑娘，人送外号“奶猫”，软萌软萌的，精力旺盛得跟三岁小孩似的，每天不是拆了他新买的耳机，就是把他的军用水壶当玩具，活脱脱一个行走的拆家机器。

陈默皱眉：“少闹腾。”

渺渺立刻委屈巴巴地瘪起嘴，声音甜得腻人：“可是人家想你了嘛！阿姨说欠了你一个人情，让我来还债。”她踮起脚，努力想够到陈默的下巴，小爪子在他脸上胡乱蹭了两下，“狼狈为奸什么的最讨厌了，哼！”

陈默彻底无语。他往前挪了两步，渺渺立刻像块小磁铁似的黏了上来，往他军装上蹭了蹭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