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有人拿着瓢在慢悠悠地浇水。顾琳琅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，眉头皱得死紧。手机屏幕还是黑着，旁边的水渍已经干了，留下一个淡淡的白印子，像她此刻的心情，糟透了。

“七八个liquid air的货，寄到西郊仓库去了。”她对着手里的对讲机说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到货之后立刻汇报，别耽搁。”

“好嘞，琳琅姐。”对讲机那头是公司的小弟，声音倒是利索。

挂了电话，顾琳琅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。水是冷的，带着雨水那种土腥味，她皱着眉还是把剩下的全灌进肚子里。嗓子眼顿时像火烧一样。

她坐在办公室里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。旁边桌上那台老旧的收音机还在吱吱呀呀地放着戏文，声音不大，恰到好处地掩盖了雨声。顾琳琅像是没听见，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组数据。

“叮咚。”
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顾琳琅头也不抬，“进来。”

门口探进一个脑袋，是助理小张，“萧总……他来了。”

顾琳琅“啪”地合了电脑，“让他进。”她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，走到门口接了门。萧洵站在外面，没带伞，头发上浸着水珠，西装领口微微敞开，领带歪了半分。

顾琳琅眼睛扫了他一眼，“你怎么来了？不是说了在楼下等。”

萧洵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往她身后面靠了靠，把公文包放在地上，然后关上了门。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雨水氤氲开来。

“有个客户的事，我亲自过来看看。”萧洵的声音很淡，像裹着层冰，“顺便问问，你那边怎么样了。”

顾琳琅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萧洵不是来关心她的，他是来算账的。上周那个液态空气的合同出了岔子，供应商那边突然反悔，说货不对板。虽然已经提前发现了问题，但那几千万的货款眼瞅着就要打水漂。顾琳琅急得整晚没睡着，想着怎么挽回。

“客户那边……”顾琳琅咬着牙，“已经谈崩了。”

萧洵没问细节，只是伸出手，“把文件给我。”

顾琳琅把电脑推到他面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衣角。萧洵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，眉头越皱越紧。顾琳琅能感觉到他在忍耐，就像她现在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