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顾琳琅脸上发疼。那串“30,560”的数字像根针，扎在她刚开张的玻璃店招牌上。雨声淅淅沥沥的，店里却跟死了似的安静。玻璃碴子堆在角落，客人少得可怜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她桌上那杯接了半天的雨水，直接滑到地上。顾琳琅也顾不上擦，手指在手机上戳来戳去，翻出微信账单。房租、水电、材料费……每一笔都明明白白，扎得她喉咙发紧。

“这三万块流水，撑不了几天。”她喃喃自语，想起前天和合伙人吵架时的赌气话，“当初就该听陈静的建议，别烧这把火。”

陈静是她以前的同事，后来开了家小茶馆，日子过得挺滋润。当初顾琳琅被新店一连串的数字晃瞎了眼，满脑子想的是把店做大，结果合伙人眼光急躁，接了几个劣质工程，店里东西积压，口碑也砸了。

顾琳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窗外雨小了些，街对面新开的奶茶店招牌亮着招牌，几个学生在门口叽叽喳喳地排队。她想起上个月去考察市场，那家店门口永远排着长队，老板娘笑眯眯地端着奶茶。人和人之间，真是挺神奇的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合伙人发来的：“琳琅，店里怎么样？不行就先关着，我另外接点私活补贴。”

顾琳琅盯着那条信息，半天没回。她想说干脆关门得了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十五万押金摆在那儿，要是真关门，连本都赔不回来。陈静跑来串门时说的话，又在她脑子里盘旋起来：“你呀，就是心太硬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顾琳琅鬼使神差地出门。她先是去了趟菜市场，帮邻居王婶把滞销的几筐红薯扛回去。王婶乐得直抹眼角：“丫头，你跟陈老板娘一个德行，心肠好。”

接着她去城西废品回收站。开店的念头让她手头紧，她把去年没卖出去的几箱子玻璃，能卖钱的都卖了。收废品的张大爷数了数钱，乐呵呵地塞给她五十块零钱：“小顾啊，手艺好，就是没赶上好时候。不过，日子总会好起来的。”

走出回收站时，天空突然飘起更大的雨点。雨伞不够大，顾琳琅的裤脚和背包都湿了。她想起奶茶店排队的人，鬼使神差地拐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