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依我老韩看，与其在这儿担惊受怕，不如早点到江南码头，到时候金子银子哗哗地流，谁还管这鬼地方！”韩老大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打在前面黑漆漆的海面上，像一颗颗跳动的磷火，“那帮算命的吓得魂都没了，咱们顶多就是多了几日嘴上受罪，到头来还能落个全尸，他们呢？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！掌舵，往那边划，趁着天亮前，咱们能多走几里水路！”

船头那个脸色煞白，嘴唇不停哆嗦的瘦高个，是船上的水手长。他本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穷小子，被韩老大拉来当水手长的。听韩老大这么一煽情，他那点可怜的胆子又活了回来。

“……好……好的，韩大哥，咱们……咱们往那边去……”

水手长声音发颤，手脚却不慢，连忙去重新校对着船舵的方向。木桨在冰冷的海水中飞舞，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破空声，船头两侧激起一圈圈白色的浪花，船身微微摇晃，像一头不安分的巨兽。

“哈哈哈……有道理！”韩老大一拍大腿，声音响亮，“我就说嘛，这群胆小鬼，就喜欢听风是雨，吓唬唬也就是了！咱们这船快得很！一定能比他们早到！”

他转过头，又看向船舱里的那些人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和得意，似乎在说，看吧，本大爷说得没错，你们就是怕死！

船舱里一片死寂。

那些被韩老大称为“胆小鬼”的人，此刻正如同丧家之犬，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，浑身颤抖。有些人甚至已经麻木，如同行尸走肉般。

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
他们原本只是普通的商人，想要去江南做点生意，却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。

“韩老大……求求您……别……别再往前走了……”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，跪倒在地，额头不停地磕着船舱板。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眼角的泪水混合着海风，已经干涸成一条条黑色的纹路。

“求……求您……饶命吧……”另一个年轻人，更是吓得面无人色，双手合十，不停地祈祷着。他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几乎让人听不见。

韩老大看着他们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

“饶命？”他慢悠悠地走到他们面前，蹲下身，看着他们的脸，像是在欣赏两副丑陋的皮囊，“我怎么可能饶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