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我这吭哧吭哧把那堆单子翻到一半，脑子嗡嗡直响，跟灌了蜜糖似的。旁边几个老油条吹吹喳喳讨论KPI，唾沫星子横飞，我听得云里雾里，只抓住一个关键点——月底老阎王要来突击检查。

"老王，你听说了没？这次查得特严，听说连鬼都吓得不敢赖单了。"一个瘦高个儿阴阳怪气地挤我胳膊肘，手里还拿着块桃木牌，冲我挤眉弄眼。

我乐呵呵地往后一仰，后背差点蹭到墙上挂着的那面剥了三半拉皮的大鼓。"哟，这是羡慕我？就冲你这KPI，下次扣工资的时候别哭得跟个汶川地震似的啊。"我嘴上不饶人，心里却乐开了花，KPI严是严了点，但意味着提成也水涨船高了。

聊着聊着，隔壁桌几个新来的小鬼突然"嗷嗷"叫唤起来，手里的纸笔"啪啪"拍大腿，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差点把魂都拍飞了。

"都别吵！出大事了！刚才二堂的牛头马面把咱们阴市的地契给弄丢了！"那小鬼破锣嗓子一喊，整个地府都炸了锅。

我一听就乐了，这帮小崽子，平时一个比一个稳如老狗，突然遇到事儿倒比谁都跑得快。"慌什么？地契丢了跟咱们有屁关系？又不影响咱们收命钱。"我慢悠悠地啃着刚从菜摊上顺来的"、半拉蒜薹。

"你懂啥！那可是地契！阴市全靠它！二堂管地契那几个牛头马面要是丢了饭碗，咱们谁还能兜里揣着热乎乎的阳寿票上班啊？"那小鬼急得直跺脚，手里的笔差点戳穿了自己。

我看他那德行，八成是又想偷懒赖单被牛头马面罚的，典型的报应啊。不过看着他那副快要哭了的样子，我突然觉得挺有意思。

"行吧行吧，我帮你看看。"我嘴上应着，心里琢磨着这地契丢了，可得赶紧找回来。这阴市虽说是鬼市，可地契这玩意儿跟阳间的房产证似的，丢了比丢了魂还麻烦。

正琢磨呢，那小鬼突然"噗通"一声跪下了，额头"砰砰"撞地契。

"大哥！求求你帮帮小的吧！小的把地契藏起来了，就在那个……那个犄角旮旯的旧书摊后面！"那小鬼哭得跟死了爹似的，把我的胳膊都给咬住了。

我皱着眉头，这才注意到阴市后巷那个破破烂烂的书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