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头叼着烟回来说事儿，胡同里正热闹着呢。沈雨瑶正弯着腰，嘿咻嘿咻地给自个儿那双帆布鞋上油，红格子衬衫沾了点油渍，倒像是从画报里撕下来的。她听见动静，头也不抬，闷声说：“王大爷，您回啦？”

“嘿，”王老头乐了，掏出烟叶子，“刚买的‘大前门’，地道货。”他把烟搭在耳朵上，又晃悠着打火机，“我说瑶瑶啊，你跟叶凡那小子……”

沈雨瑶正给鞋上的油蹭匀，闻言手一抖，鞋油差点糊自己脸上。“王大爷，您说什么呢，别瞎琢磨。”她站直了身子，喷了喷烟草味儿，又对着鞋喷了喷机油味儿。

王老头嘿嘿笑，塞根烟给她：“不是瞎琢磨，就是替你们操心。看你家叶凡那样子，能成？”

“能成什么？”沈雨瑶叼了根头发，“王大爷，您要真觉得我晦气，当初就不该让他进咱们胡同。”

王老头把烟杆子点着，眯着眼看她：“我这意思啊，是不想你跟着他受罪。那小子，看着是老实，可手艺……啧啧，修鞋是修鞋，要真遇到事儿，能帮上什么忙？”

沈雨瑶把鞋油罐往地上一跺，响声挺大。“帮不帮忙，我跟他没什么关系。”她说话是冲着地面，却把王老头给噎住了。

王老头把烟灰弹地上，叹了口气：“得，我说不过你。反正你啊，别太上心。”他转身往回走，心里嘀咕，这些年轻人，真搞不懂。

下午四点刚过，叶凡背着工具箱就来了。他今天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卷着，手里攥着个表格，那是他最近攒的活儿清单。沈雨瑶正在门口晒太阳，眯着眼打盹儿，她听见动静，慢悠悠地直起身子。

叶凡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傻愣愣地看着她，好半天才挤出句：“雨瑶。”

“干嘛？”沈雨瑶把脸扭过去，“你那张嘴，除了说‘雨瑶’，还会说点啥？”

叶凡把工具箱扔地上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我妈让我给你送点东西，她说你前阵子念叨过‘鞋拔子’，我托人弄了俩，在家附近买的小红本那种。”

沈雨瑶才不稀罕这个，哼了一声：“拿走，麻烦。”

叶凡见她真不想要，挠了挠头，走过去从箱子里掏出个小红本，塞她手里，手心还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