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觉得今天这天气，比他心情还糟。死气沉沉的，灰蒙蒙一片，像块抹布拧不干的水。他踩着人行道上的裂缝，一步一步挪到那家果汁店。玻璃门映出他脸上的丧气，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领带歪得能当风筝扯。

店里人不多，三三两两坐着，低头刷手机，或者小声聊着天。背景音乐是那种老掉牙的情歌，循环播放，听得人心烦。张伟找了个角落，要了杯最便宜的橙汁，扎着吸管，放在桌上，像盏供果似的。

前女友刚走。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分手，就是那种被戳穿“中央空调”面具后，正常升级的散伙饭。人家姑娘说话委婉，他听着还算是体面，但心里那个堵啊，跟塞了个网球在胸口，喘不过气。他总觉得自己这摊子事儿，怎么就搞砸了呢？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他看过去，是王磊发来的消息，加粗起头：“伟哥！有空没？晚上哥几个喝酒去，帮你解解馋！”

张伟嘴角抽了抽，没回。王磊这小子，嘴皮子是没边儿了，天天腻歪着他，把他当免费酒桌。他现在哪有心思喝酒，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刚跟那姑娘分手，前脚刚掏心掏肺把自己赔进去，后脚就听见消息，那姑娘以前的同学，也在附近上班，勾搭上了。

他想象着那画面，心里一阵绞痛。这世道，男人就是冤种。付出真心，人家拿着你当傻子；转身对着别人的花，转头又在你伤口上撒盐。可他现在又能干嘛？骂人？上门去理论？显得多蠢。

正烦着，隔壁桌一个染着黄毛的中年男人站起来，端着个一次性纸杯走过来。纸杯不大，里面液体晃荡着，颜色发浑。那男人把杯子往张伟桌上一放，低声说：“小子，喝一杯？顺气。”

张伟低头一看，杯口歪了，液体滴在桌面上，留下个泥点。他皱眉：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
那男人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走，坐到他对面，拿起张伟桌上的吸管，把自己的杯子也吸了两口。一股廉价酒和劣质可乐的混合味道，呛得张伟往后缩了缩。

“哟，又分了？”男人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，摇晃着，泡沫溢出来，喷了一点点在嘴唇上，“啧，啧，这种女人，不识好歹。”

张伟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