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再吃一口，今天这豆腐真不错。

苏晚扒拉着碗里残存的豆腐卤，又吸溜了吸筷子。爹刚下地回来，腰板还直，就着粗瓷碗，喝了一碗晾温了的自来水。水龙头哗哗响，在闷热的夏夜里，自成一个乐章。

堂屋老旧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，差点把灯泡扫下来。苏晚夹了块卤豆腐在嘴里，软嫩，还带着点咸香。家里的豆腐吃得真是奢侈，平日里都是吃稀粥就咸菜，偶尔爹从地里带回来点新鲜的青菜，就着那点自家腌的咸菜下饭。

爹吸溜完最后一口汤，放下碗，拢了拢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口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晚儿，你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“啥事儿啊，爹？”苏晚从碗边抬起头，眼皮有点沉，刚才睡得早，现在天还没亮透，屋里光线暗。

爹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，脸上带着那种筹划了一夜后的小得意：“你乔阿姨家的老王头，昨晚托人来说，想让你去他们队里当会计。管着小卖部，还能抽点油水，按月算钱。”

苏晚挑了挑眉，没吭声。她现在才十五岁，小学刚毕业没多久，又没念过高中。当会计？那得多少文化啊。

“我寻思着，你脑子活，又看着机灵，去学学也行。”爹往前又挪了挪，像是在寻求她的同意，“你看行不？”

苏晚放下筷子，看着爹满足又期待的眼神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会计小卖部，那意味着和村里大人打交道，意味着琐碎。她宁愿去地里拔草。

“爹，”她顿了顿，心里想着现在手里藏着的那点小秘密，“我……我想再学学。”

“学学？”爹愣了一下，“学啥？”

“学做点别的呗。”苏晚含糊地应着，眼睛瞟向了堂屋角落那个空空的木柜。那柜子是专门留给她的，因为家里穷，她当时攒钱买了本《家常菜谱》，就在柜子里藏着。至于里面到底有些啥，爹娘都不知道。

爹娘对她这个闺女，是真心实意的疼，就是思想里总有个疙瘩，觉得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，早点嫁人才好。可苏晚偏偏是个犟脾气，非说自己要“读书改变命运”。

她想起自己中原味的红烧肉，想起香喷喷的糖醋排骨，想起那口感滑嫩的清蒸鱼……这些在别人家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，在她手里，只要食材到位，就能轻松实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