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揉着脑袋，看着镜子里那张扭曲得认不出来的脸。镜子上个星期刚从宜家淘来的，本来是打算给出租屋整整齐齐的，谁知道这玩意儿质量不行，用了不到一个月就裂了一条缝。现在，裂缝像一道狰狞的伤疤，横亘在镜面上，映出的凯，脸也跟着歪了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又长又软，颜色偏深，有点像……深褐色？跟他的校服颜色差不多。平时懒得打理，现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倒觉得有点眼熟。他记得小时候，家里人老说要他别乱照镜子，说镜子后面有脏东西，吓得他每次都是匆匆一瞥，心里还嘀咕着，家里人是不是骗小孩的。

但今天，他盯着镜子看了足足一分钟，越看越不对劲。镜子里的人眼睛很大，鼻梁有点高，嘴唇厚厚的，笑起来有点傻气。这都不是重点，重点是……这眼睛，这鼻子，这嘴唇……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眼熟。

凯咽了口唾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一股夏日特有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，隔壁老王家的切糕铺子飘来的甜腻香气混在里面，让他皱了皱鼻子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把脑子里混乱的念头驱散。

“肯定是昨晚没睡好，最近考试压力大。”凯自言自语，“学校发的那些语文试卷，看得我头昏脑胀。再说了，人怎么可能突然变成镜子里的这个样子？”

他摇摇头，决定下楼买个冰镇西瓜，冷静一下。出租屋在市中心，附近全是高楼大厦，爬楼梯上去下来，腰都得累疼。出租屋是合租的，室友是个胖子，打游戏打到手抽筋的，平时除了躺着就是打游戏。

走到楼下，凯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，手机、钥匙、纸巾……全都有，就是没有钱包。他愣了一下，摸了摸裤子口袋，空的。这才发现，钱包落在家里了。昨天出门急，顺手抓了包纸巾就出来了，钱包顺手塞进了裤子口袋。现在好了，买个西瓜都得跑回家取钱。

“操。”凯低声骂了一句，转身往家走。出租屋在五楼，他住在二楼，要穿过一条逼仄的小巷才能到家。这条巷子窄得人行道都勉强能过两个人，两旁是些老式的居民楼，墙壁斑驳，窗户上贴着各种小广告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