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踹开门的时候，楼道里还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刚下过雨，鞋底踩着地砖，噗叽噗叽直响。他没带伞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，在旧T恤上洇出几个湿漉漉的圈。

“妈的，这天气。”他抹了把脸，闻着雨后空气里特有的土腥味儿，长长地吸了口气。再过两分钟，末班地铁就没了。他得赶紧回公司搬砖。

出租屋里乱得像刚被蝗虫啃过，外卖盒子和泡面桶在阳台上排着队等霉变。老王没工夫收拾，趿拉着拖鞋就直奔冰箱。刚打开门，一股酸爽差点把他熏过去。

“妈的，你他娘的又买什么怪味儿玩意儿！”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，角落里一盒打开的酸奶在发光，上面还有几只飞舞的小黑点。

他一把抓起来晃了晃，几只活蹦乱跳的小虫子滋啦一下掉在地上。老王骂骂咧咧地扔掉酸奶，随手从冰箱侧面摸出个小本子。那玩意儿是他上家公司剩下的，现在就剩半页纸了。

他蹲在沙发上，把本子摊开。日期是三年前，内容是写给死掉的老丈人的。每一页都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涂鸦，还有一行行像儿童作业般的句子：“爸，你欠我的首付还没还。”“妈，你能不能别总在我对象面前借钱。”“还有你，狗日的公司，给我扣的工资我都买不起彩票了……”

老王翻到最后页，愣了三秒，把本子拍在桌上。

那页没写什么，就画了个骷髅头，旁边圈着几个字：“主神大人，我咒你下辈子投胎当蟑螂，性别不限，欢迎轮回。”

合着这破玩意儿也是他塞进冰箱的？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失恋喝醉，狂喷完最后一瓶啤酒，顺手就塞进去了。难道……？

他抓起手机，翻进应用商店。“求关我禁言的灵异软件。”一排乱糟糟的推荐弹窗让他眼晕，最后定格在“主神万事通”四个字上。

那玩意儿界面贼丑，图标是个放大镜旁边飘着几团黑雾。点开之后，弹出一行小字：“未绑定宿主，请输入验证密钥。”

验证密钥？老王摸着下巴，突然灵光一闪。他掏出手机，对着那本破本子咔咔一顿拍，照片里还能看见几处霉斑。

“密码是……‘我爱你’。”他嘀咕了一句，随手输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