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端着茶杯，正对着铜镜整理鬓角上的玉簪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她不用回头，也知道是那个新来的小宫女，名叫小翠，手脚忒急了些。

“梅姑姑，您在忙呢？”小翠的声音带着点讨好，手里还端着什么东西，茶水洒出来，在青瓷杯壁上留下一道湿痕。

梅子回头，瞥见小翠慌张的手，抬手挥了挥：“行了行了，我自己来。”她接过小翠递来的帕子，顺手擦拭着桌案上的灰尘，“刚不是跟你说了吗？别毛毛躁躁的。”

小翠吐了吐舌头，把茶杯放回原处，转身走了几步，又猛地停住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折返回来，小声问道：“梅姑姑，您刚才……是不是踩到我新换的绣鞋了？”

梅子差点没笑出声。“不是。”她摇摇头，伸手捏了捏小翠的小脸，“下次走路看路，别老是盯着脚底下。”

小翠脸一红，飞快地退开：“知道了姑姑！”

看着小翠蹦蹦跳跳溜走的背影，梅子轻轻叹了口气。这宫里当差，图的就是个清闲自在，谁让小丫头们个个都这么有活力呢？她端起茶杯，刚想喝口水，眼睛却突然瞟到了一个地方——桌上的一小堆废纸。

那不是寻常的奏折草稿，纸张的质地和样式都有些眼生。梅子心里一动，手指麻利地朝那堆纸伸了过去。

“哎！”她刚要碰到纸堆，小翠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，“姑姑，那是什么？”

梅子心里一哂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把那堆纸往旁边推了推：“没什么，旧账本子，放错了地方。”她顺手抄起桌上剩下的半盏残茶，抿了一口，慢悠悠地道，“现在宫里缺人手，你也别老做些没意义的事。”

小翠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道：“姑姑，您不觉得那纸……挺好看的吗？”

梅子差点被茶水呛到。她放下茶杯，眼神在小翠脸上转了转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小丫头，你懂什么，那是御赐的。”

小翠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“是啊是啊，御赐的肯定不一样！”

梅子看着她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这宫里的日子，过得久了，连个能说上几句话的人都没有，她倒是不如养只猫，或者……偷看皇帝的日记来得有趣。

她晃了晃脑，心里琢磨着，要是这堆纸真是什么秘密，那倒是可以拿去给皇后娘娘瞧瞧，保不齐能得个奖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