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六正蹲门口晒太阳嘬着冰糖葫芦，瞅着墙头那棵枣树，心里琢磨着等枣儿熟了能捣鼓点蜜枣。哎，蜜枣这玩意儿，隔壁二拐家孩子就爱这调调。前两天还瞅见骑着破电动车，跟售货员磨叽半天，最后掏出俩钢镚儿买了包饼干，回来还得跟人掰扯半天哪块夹心儿好吃。老六心里乐呵，这小崽子，就知道吃，以后有出息了不得啃我蜜枣。

正咂摸着这味儿呢，身后的自行车铃清脆一响，老六立马站直了身子。哟，是老张头。看他脸色红扑扑的，手里还提溜着个小鸟笼子，笼子里俩翠鸟，羽毛油光水滑的，像搽了油似的。

“老六，今儿个拾掇啥呢？”老张头一边锁车一边问。

“嗨，没事儿，溜达溜达。”老六嘴上应着，眼睛却瞟向那鸟笼子，“哟，老张头，这鸟不错啊，看着精神。”

“还行吧，花钱买的玩意儿。”老张头把鸟笼子往墙根儿一放，“今儿上街转悠，碰着个卖鸟的，说这俩小家伙打鸣好听，看着也俊，就买了回来。就是笼子忒小了点。”

“笼子小？”老六顺着话音儿问，“那这俩小家雀儿怎么住？”

老张头一拍大腿，“可不是嘛！我这儿正发愁呢。老李头前两天不是弄了口大铁缸么，要不……”

“要不说我老六是闲的呢？”老六赶紧打断他，“你那点事儿，还用得着我老六出主意？”

老张头哈哈一笑，“那必须的啊！你这不比我有脑子？你这人啊，就是 Seatback 坐得习惯了，脑子都快锈了。”

老六撇撇嘴，“去你的 Seatback。行了行了，笼子小你就换个大的呗，还有啥好商量的。”

老张头把鸟笼子往老六面前凑了凑，“换个大的……我怕人家笑话我这鸟，本来也就图个乐呵。”

“乐呵？”老六凑近了瞅瞅，“你这乐呵，让我瞅着都替你心疼。挣那几个钱干嘛？买这玩意儿干啥？养鸟还不得喂食？费那电费煤气的？”

老张头把鸟笼子往旁边一扒拉，“嗨，我这人吧，就是爱弄点活物。你看，这俩小家伙多好看，听那叫唤，心里就舒坦。”

“舒坦？”老六眯着眼想了想，“我看你这是折腾呢。钱，对吧？”

老张头一愣，随即嘿嘿笑了，“哎呦，老六，你还真说着了。